可惜,太子殿下的安危更重要,虽然他也想书信一封,给到自己的亲人好友。
但也知道自己做了这件事的后果,所以,只能够静静蛰伏起来。
京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间却暗藏汹涌。
此时,在一间茶楼顶楼雅间之内,气氛凝重得仿若空气都已凝固,针落可闻。
雕花窗棂透进几缕微光,映照着室内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庞。
白丞相坐在主位一侧,一袭素色锦袍,衣摆上精致的云纹刺绣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他面容紧绷,眉头深锁,眼中满满的都是不赞同,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合着。
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浸染得失去了风骨。
“望大殿下三思而后行,”
白丞相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又急切,
“如今动手,实非明智之举,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他混迹朝堂数十载,历经风雨,早练就了一身洞察秋毫的本领,如同狡黠的老狐狸一般。
近些时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从官员们的只言片语、奏章批复的风向,乃至宫闱内外透出的丝丝缕缕信息综合判断。
此刻贸然对那个位置动手,把握绝非十拿九稳。
更何况,他追随当今圣上多年,深知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深不可测,怎会毫无防备?
再者,太子殿下领兵出征,一去许久,至今更是连尸身都未见到,其中变数实在难以估量。
这贸然行动,除了显得急功近利,徒增诸多不稳定因素。
根本没有半分胜算,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听到这话,大皇子原本端坐在上位把玩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极为不快。
他身着一袭明黄色蟒袍,腰间束着的玉带镶嵌着硕大的美玉,彰显着尊贵身份,可此刻那尊贵之气却被满脸的戾气掩盖。
“丞相大人莫要这般优柔寡断,”
大皇子冷哼一声,眼中寒意四溢,
“我那好弟弟,消失这么久了,哼,就算是不死,他也得给我死了。”
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可那眼神当中却是满满的阴狠,仿若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心中,无论太子是死是活,对方都绝不能再挡他的路,这皇位,他势在必得。
白丞相听到这话,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大皇子竟如此沉不住气,说出这般决绝的话。
不过,他很快也就镇定下来,毕竟自己早已与大皇子结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大皇子真能登上皇位,白家往后的前景只会更加辉煌。
可正因踏上了大皇子这条船,他行事才格外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要知道,大皇子的几个兄弟,个个都不是善茬。
太子殿下自幼被皇上亲自带在身边教导,文韬武略、城府谋略样样不俗,深得圣心,在朝堂之上威望颇高,拥护者众多。
其他几位皇子也皆是胸有沟壑,三皇子才情出众,常以诗词文章引得文人雅士竞相归附。
看似一介书生,实则心机深沉;
五皇子弓马娴熟,在军中素有威望,麾下亲信众多,对皇位的觊觎之心从不加掩饰。
相较而言,大皇子的优势无非就是长子的名分罢了。
以及,朝堂经营多年的势力。
自古以来,皇位传承,嫡子和长子有着天然的优先权。
如今朝堂之上,势力最为庞大的两支,便是大皇子党与太子党。
其他几位皇子,除了母妃身后的家世撑腰,自身也各有所长,不容小觑。
一旦太子殿下有个闪失,这皇位之争必将陷入一片混沌,到那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大皇子显然已经被这段时间的纷扰磨去了耐心,老三和老五频繁动作,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让他烦不胜烦。
那些以往被他视作无足轻重之人,如今却接二连三地让他吃瘪,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来人呐!”
大皇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几晃,茶水溅出,洇湿了桌面。
他对着门外候着的亲信怒喝道:“去,给本皇子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太子殿下在回京途中遇害,为国捐躯。
务必传得满城风雨,让京城上下,街头巷尾,人人皆知,此事定要闹得沸沸扬扬!”
亲信领命而去,屋内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窗外,京城的喧嚣依旧,却不知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帷幕,在权力的旋涡中,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唯有胜者,方能掌控乾坤,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篇章。
这则如惊雷般的消息,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京城的喧嚣,瞬间传遍大街小巷,令众人震惊得呆若木鸡。
京城的百姓们,往昔的日子平淡如水,街头巷尾谈论的不过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可当日太子殿下身着银白铠甲,威风凛凛地领兵出征,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深深印刻在他们心间。
百姓们满怀着崇敬与期望,纷纷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相送。
手中挥舞着的粗布手帕,口中呼喊的助威声浪,皆是他们质朴的祝福。
彼时,阳光洒在太子的身上,似为其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众人皆坚信,这位年轻英勇的殿下定能凯旋而归,护国安邦。
怎料到,时光悠悠流转,传言说那肆虐的叛军已然被成功镇压。
按常理推测,太子殿下此刻理应在荣耀的回京路途之中,或许马蹄声声,锦旗飘飘。
不日便能踏入京城,与万民同庆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冷酷的耳光,“太子殿下遇害”的噩耗陡然传来,仿若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整个京城仿若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锅”。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可在这喧闹之下,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百姓们虽满心讶异,交头接耳间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议论,毕竟皇家之事,向来高深莫测。
稍有不慎,触犯天颜,自己这几颗脑袋哪里够砍。
他们只能压低了声音,用眼神传递着震惊与疑惑,偶尔几句压低嗓门的窃窃私语,也似怕被风偷听了去。
这消息宛如燎原星火,迅速蔓延,使得京城陷入一片诡异的躁动之中。
烤鱼铺里,烟火缭绕,香气四溢,苏大壮正手脚麻利地翻烤着手中的鲜鱼,油脂滴落。
火苗蹿起,映红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平日里,他哼着小曲儿,眼中满是对生活的满足,盼着儿子苏辰安跟着太子殿下建功立业,光大门楣。
可此刻,听闻这满城风雨的噩耗,他仿若被施了定身咒,手中的烤鱼夹子“哐当”一声掉落,溅起一地火星。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传信之人,嘴唇颤抖着,嗫嚅道:
“你……你说啥?太子殿下遇害?这……这怎么可能!”
一想到自家儿子苏辰安,那个从小懂事听话、怀揣壮志的孩子。
此刻生死未卜,苏大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若破碎的拼图,轰然崩塌。
他双腿一软,踉跄几步,若不是身旁的桌子支撑,便要直直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