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敛眉垂眸,之前就觉得小小姐郡主的身份就挺惹眼的了,没想到后面还能变成公主。
小小姐的信中已经说明了一切,启招帝的小心思也昭然若揭了,他也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陛下息怒,这是小小姐的决定,小民也才知道。”夜行跪在地上,把凤汐离在边露城被冲入淮境运河后的所有遭遇都说了了清楚明白。
启招帝眉心一跳,眼神转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桌案后面,撩袍坐了下去,眼中晃动着阴狠。
那个小子……命还真是大啊!这样都不死?
夜行依旧跪在下首,恭敬的匍匐在地上,不曾抬头。
气氛一度凝滞,直到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冷笑。
“陛下,我先前就说过,有些人不是你想杀就能杀,有些人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
启招帝脸色黑沉黑沉,坐着一动不动,显然并不想承认这事里有他的手笔。
房门打开,一身玄衣的岳等闲迈步走了进来。
启招帝沉沉的目光扫过去,帝王风范尽显。
岳等闲轻笑一声,找了个椅子自在的坐了下去,瞥了一眼夜行,轻飘飘的道:“起来吧。”
夜行也从善如流的起了身,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此时的气氛更加冷凝,启招帝半阖着眼,终究还是势弱了半分,他缓缓起身,对着前方不远处坐着的岳等闲躬身行了一礼。
“四叔父。”
岳等闲并未搭腔,只是垂眸摩挲着手里锦袋的流苏。
沉寂了半刻,他才幽幽开口:“陛下,事已至此,汐儿为你上离也算呕心沥血了,沐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这两个孩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安稳过,如今,更是天人永隔。
“陛下,汐儿不惜以命易命,她的苦心,您认吗?”岳等闲冷冷的问,那是他的女儿,他跟轻轻亏欠了一辈子的女儿。
此次若不是启招帝那些阴暗的小心思,沐蓝寻不会这么艰辛,汐儿也不会如此不顾一切。
只是,如今再说这一切,也为时晚矣。
启招帝目光平静,心底还是有些抽痛。
那个聪慧的小丫头进退有度,从未因为自己是帝王而有些怯懦,也不曾以他已承认的辈分要求过什么。
说到底还是自己贪心不足啊,以至于狭隘了一番。
“四叔父,我知错了。”启招帝终究还是低了头。
这人是父皇最小的叔叔,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放在那里,无法否认。
岳等闲缓了缓脸色,“陛下,小沐九并非池中之鱼,你即便不想伸出援手,也莫再出手阻拦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以后汐儿不在他身边,他会不会变得冷硬武断?
“是。”
“景航,我们就此拜别吧,你的上离我不感兴趣,汐儿的事我不怪你,但也不会原谅你,往后,各自安好。”
岳等闲淡淡的说完,留下了手里一直摩挲着的锦袋。
那是在孝谆帝身边经常挂着的,启招帝愣愣的看着那个老旧的袋子,连岳等闲事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伸手拿起锦袋,里面有东西?
疑惑间,他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纸,入目的第一行就是熟悉的字迹:皇帝侄儿……
他眼皮一抖,侄儿?
……是离佑的信?
沐蓝寻一路赶回雅安城,他能感觉到身边一直隐隐的跟着一抹气息,如影随形,熟悉非常。
直到临近皇宫城门口,他停了脚步,侧头看向空空无一物的一边,掀唇笑道。
“跟了一路,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无白。”
一阵风吹过,并无人应声。
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递了腰牌就进了宫门。
片刻,一道雪白的身影立在他刚刚站的地方,这个人……好像有什么变了。
御书房里,启招帝刚刚平复下心情,就得知沐蓝寻已在殿外候了多时。
他神色复杂,锦袋里的事凤汐离最后的“预知”,于他,于上离,都百益无害,他知道她的意思。
孝谆帝这一脉的血亲,果然各个都是情种呢……
“让他进来吧。”他把信仔细的收好,面色微沉。
“沐九参见陛下,陛下万岁。”沐蓝寻一进门就行了跪拜大礼。
启招帝坐在桌案后,目光晦暗不明。
“起吧,抬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