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青平镇的官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跑着。
路上有些地方有水洼,车轮压过去时,溅起一大片。
前面的马车上是阿蛮赶车,后面的是叶风。
他被放出来做车夫。
后面这辆马车里一个人都没有,前面的车内只有白如海一个人,四仰八叉的靠在软椅上呼呼大睡。
而在空间第一层。
白九九在教墨子衡开车,阿蛮与墨青远,还有墨梦倾正在药田里找药。
空间变化很大,多了许多这个世界没有的草药。
就连给墨梦倾医治脸的药也有了,唯独缺一份天山雪莲。
这个恐怕要换更大的城镇去找了。
蓝星文和墨森两个老头子正在村子里闲逛,挑选他们喜欢的屋子居住。
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两个小老头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蓝星文直接震惊到晕厥。
此刻却像是得了糖的小孩一样,红光满面,脚下生风,飞快的对着最高最好的房子跑去。
墨森不甘示弱,急忙跟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吵着,都想提前一步在白府左右的屋子居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天后,马车进入青平镇时,天已经黑透了。
这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一片祥和。
百姓挖土种冬菜。
哪怕很冷,也很饿,但他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马车停在镇上官衙前,叶风在车上敲了几下,白九九带着墨子衡出来。
下了马车,四下无人,飞快的将两老头和阿蛮、墨梦倾放出来。
至于其他人,就待在空间吧。
老头子们这几日过得可舒服了,整了几块地,种了一些蔬菜。
白九九没让他们去第二层,毕竟那上面时间流逝不一样。
他们年纪太大了,虽然目前没发现去第二层居住,有什么变化。
为了老家伙们的寿命着想,还是明确的不允许他们涉足半步。
墨子衡走到官衙前敲门,今晚要在这里留宿。
也不知道现在看守官衙的人是谁。
而在桃花村,村民们聚在村长家门前,墨子衡的几个手下也在。
断臂的沐风也在。
每个人脸上都有愁容。
“村长,要不明日我去县城那边看看吧。
小天师再不回来,官衙就要被凹子村那些王八蛋霸占了。
想想我就来气,小天师在的时候,他们龟缩起来。
现在竟敢抢我们的地盘。”
村长闻言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道:“别胡咧咧,官衙也不是我们的。
只是九九留下来的粮食还在里面。
我可惜的是这个。”
“哼,不能这样。
白天的时候,我们去要粮食,差点被打一顿。
里面的人还说,让我们把桃花村让出来。
要不是忌惮小天师突然回来,恐怕那些人会直接动手。
这口气我忍不了。”
“那就不忍了,可恨的是邓大龙。
天天在村外徘徊,好几次出手试探阵法。
他还给我说,现在官衙里的人,是他们村里的强者,让我们快点让出桃花村,不然后果自负。
在小天师没来之前,每年我们村都会请他做法事,赚了不少我们的钱。
现在居然半句话不帮着说也就罢了,几天前薛林受伤,也是他搞的鬼。”
又有人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切都等小天师回来再说吧。
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村子半步。
好了,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白风,照顾好薛林。
王中河,你带几个人守夜,张震他们多少都有些伤,晚上多留意一些,搭把手啥的。”
村长说完这话,起身拿起屁股底下的板凳往回走,
其他村民们也是如此,小声的议论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各自回家去了。
墨子衡留在这里的人多少都受了伤,最严重的是薛林和李晨二人。
张震跟上村长的脚步,进了院子后,叫住他:“村长留步。
我准备半夜离开,去找我家主子。
不把林华救出来,我无法安心。”
王大福闻言皱眉了。
是啊,还有个人被他们抓住了。
扬言要十担粮食,否则不放人。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在等一日。
我把粮食送过去,他们不放人,你在离开。
小天师出去是为了对付郭家,贸然去找,我怕出什么意外。
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村里,也打听不到外面的消息。
在等一天,实在不行,你们就悄悄离开,多去几个人,路上也安全。”
张震点头:“如此也好。
村长歇着吧。
明日我与你一起前往官衙交粮。”
“嗯,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们忌惮小天师,不会要了林华的命。
就是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张震闻言眼神微微一颤。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人用的招式,是十年前销声灭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狠人,屠震雄的独门绝技。
这个屠震雄很早就出名了。
声名鹊起时,他们这些人都只有十来岁。
据说十年前,他的妻儿被仇家杀害,屠震雄想去报仇,惹了不该惹的人,只好隐退下去。
十年来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江湖传言屠震雄受伤严重,恐怕死在了那个犄角旮旯。
那日林华一句话说错,就被蒙面的黑衣男子打了一掌,张震想要救他,却被一招名为红颜枯骨的江湖武技打伤。
而这红颜枯骨掌法,便是屠震雄的独门绝技。
想到这里,张震忧心忡忡。
如果主子在,对上十年前的屠震雄,都不是对手。
也不知道离开的这些日子,有没有变强一些。
他想离开村子去府城那边寻找墨子衡,就是想看看,如果主子不是屠震雄的对手,就叫他暂时不要回来。
反正官衙也不是他们的。
屠震雄也不敢直接杀了林华,村长说,他忌惮白姑娘。
想着心事回到白九九他们原来的小院。
打开正屋的门进去,地上铺了好几个地铺。
睡的全是他兄弟。
张震挨个看了看,没有人发热,这才放心的走到门槛上坐下。
白风在厨房里烧水,闹闹却不在这里,而是住在了后面新建的房子中,由王老歪的媳妇看着。
薛林则是躺在白九九原来的屋子里,面色煞白,眼神无光的看着屋顶。
白风烧了水,用木盆端着出来,准备去给薛林擦洗一番。
今日下雨了,薛林得知李晨受了伤,便撑着身子出来,没站稳摔了一跤,弄得浑身都是泥。
只是简单的换了件衣服,又回去躺着了。
白风一直忙着其他事,现在才有空给他洗一洗。
“张大哥,休息吧,我师父不在,村里大幅叔会拿主意的,你也不要太忧心。”
白风说道。
张震闻言,微笑点头:“你也是,明日我和村长去交粮,把林华换出来。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白风眉头皱起,说道:“这不妥吧?
从这几日他们的行为来看,是打定主意,多抓一些村里人作为人质。
你和村长就这么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张震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那也没办法。
我们都不是那个面具人的对手,你师父和我家主子什么时候归,也没个定数。
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好了白风,如果明日我和村长没回来,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你都要带着闹闹和薛林离开村子,
一路去县城。”
白风还想说什么,却打住了。
他要照顾薛林和闹闹,交给里村里人,不太放心,
毕竟谁也不清楚邓大龙能不能破了师父的阵法。
万一破了,谁敢保证村民们为了活命,不把闹闹交出去?
无奈一笑,点头道:“我知道了,张大哥,要不明日你找村长说说,
咱不离开村里。
至于林华,他们应该不敢做什么的。”
张震不说话,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子。
关门前,说道:“我会斟酌,你不必忧心。”
说话的时候眉头皱起,隐隐有些不悦。
白风的话没毛病,可他不能坐在家里等。
林华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是主子的人。
现在不如往日,主子身边的人,死一个少一个,以后主子还怎么杀回去?
白风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担心而已。
所以没有听出张震的话有不妥之处。
看了看村口的方向,花娘下午就出去了。
说是去打探消息,这么久了没回来,也不知道如何了?
而在官衙这里,大门开了,走出一个有些醉醺醺的男子。
白九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他认识这个人,凹子村的村民,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贼兮兮的。
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白九九带着墨子衡与闹闹在邙山那边的破庙里落脚。
下山在浑浊的河水里洗兔子。
这个男人与她的媳妇,还想出手抢夺。
最后没得逞。
最让她记忆犹新的是,墨子衡拖着重伤的身体,使用内力由山上传话下来,与凹子村一个什么人对话。
所以白九九便记住了那对夫妻。
女的嘴巴很大,凹子村的人都叫他杨大嘴。
他们还有个儿子叫弯子。
“你怎么在这里?”
白九九皱眉,沉声问道。
墨子衡也见过络腮胡,眉头紧锁道:“凹子村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人呢?”
他们离开桃花村的时候,九九便安排好了。
让原来送来官衙的孩子们回去村里继续学武,官衙这里轮流让他的人带着村民们看守。
必要的时候,还能给百姓做些事情。
没想到回来看到的不是自己人,而是这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