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二人走到半路,她的手心一热,六芒星图出现,正在缓慢旋转。
“不好,六芒星显现,杨府有遗漏的地方,我们得马上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如此说道。
杨府之事出手就要有结果。
否则不但沾染了杨家的因果,还有那些死去之人的因果。
活人因果能化解,多做好事,斩妖除魔,积攒功德,或许做其他的事情弥补,便能化解,或许抵消。
死人的因果就很难缠,
他们祸害人间,在地府捣乱,但凡这件事后出现的坏事,牵扯因果的,都能拉上白九九。
只有彻底了结杨家的事情,她与那些鬼魂之间,才算两清。
用力吐出一口浊气,拉着墨子衡使用瞬移符,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杨府,站在最高的那间屋子上,
也正是前院的阁楼,杨家所有人抬头便能看见。
杨泰平回去自己三弟的院子,取来一个荷包。
刚刚踏入阵法,交出荷包,白九九心中顿时了然。
他身上有佛门金光,手里的荷包上缭绕着茅山道士的玄气。
只不过这股玄气是分散的,需要将什么东西汇聚起来才能真正的形成。
至于佛门金光,是来自杨泰平手腕上的佛珠。
冷眼看着下面的人,还有飘荡在阵法之外的鬼魂,目光生冷,第一次对杀人,生出了迫切之感。
打小学习玄术,白九九牢记规矩,绝不轻易取人性命。
活人有律法制裁,死人有冥法管束。
她们这种人生存在中间,由天道与因果束缚。
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三思后行,否则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道行再高,也承受不起。
可是杨家这些人落在白九九眼中,全都是该死的。
包括那位慈眉善目,总是笑眯眯的老夫人,也是满身的罪恶。
府内区区一个丫鬟小厮,身上最少的也有几条人命。
那些家丁打手就更不说了。
见到杨老夫人拿出一堆荷包,一个个打开。
每个荷包里都有一道金色光芒,竟然是九龙金钱发出来的。
白九九心中一沉,凝重的说道:“九龙金钱,那是皇帝用的东西。
通常是由皇室打造,作为吉祥的代表,一般用在祭祀、祈福、祭天、求雨等事情上。
这九龙金钱又叫帝王币,只有被九个帝王使用过的帝王币,才能称之为九龙金钱。
用过的帝王越多,上面的龙气越强。
阿牛哥,你看看,是否见过?”
墨子衡被拉着瞬移回来,一直没机会开口说话。
此刻听白九九询问,他便看向下方。
见到杨老夫人手里的金钱后,微微皱眉,说道:“那不就是帝王币吗?
能做什么?
这钱不能花,也不许在普通人手里流动。
怎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白九九顿时明白了,阿牛哥也不知道。
白九九微微摇头,纠正道:“现在已经不是帝王币了。
这些金钱吸收了九个帝王的龙气,变成了九龙金钱。
能撕破虚空,可镇邪避鬼,达到一定的数量后,还能开启类似传送阵的大门。
将手握金钱之人身边的所有活物,传送到指定的地方,短时间内遮蔽天机,躲开因果的纠缠。
绝不能让杨家的人离开。
阿牛哥。
我来出手,你注意手腕带着一串佛珠那个人,别让他跑了。”
墨子衡:“好,一只蚊子也别想飞出去。”
白九九相信墨子衡的能力,由空间拿出一把武器递给他,又将叶风和蛇女放出来,各占一方,形成三角之势,做好准备。
白如海气得脸都青了。
无论说什么,妹妹都不放他出来,甚至都不搭理一下。
气闷的走到修炼用的灵泉中坐下,却无法静心修行。
白九九也不管他,等杨老夫人将所有金钱都拿出来后,她小手一挥,强大的玄力席卷而起,裹着那些金钱飞了起来,收入空间第一层,丢在地上。
杨家人大惊失色,齐齐看去,
天空一片漆黑,除了包裹他们的阵法闪耀着淡淡青色的光芒外,便只有白九九和墨子衡这边有光亮。
两人并肩而立,不知为何,杨家人像是看见神明一样,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感。
内心深处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想法,跪拜,求饶。
否则死定了。
一些人惊慌失措,金钱飞走了,她们还能活吗?
也有些人满脸气愤,眼中杀意弥漫。
杨老夫人和杨泰平就是这样的表情。
眼底的狠戾几乎实质化。
杨老夫人见到白九九后,皱眉看向瘫软在地,相会抱着瑟瑟发抖的二儿子夫妻,问道:“她怎么出现在那里?”
杨忠强眼神惊恐,面色煞白。
她们夫妻带着白九九回到自己院子后,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没了,看守院子的丫鬟小厮,竟然毫无察觉。
发了好大一场脾气,他拉着白九九的替身准备在送走之前,占一占便宜。
谁知手还没碰到白九九替身的脸,她就这样华丽丽的消失在眼前,变成了一张黄符。
杨忠强在外嚣张跋扈,自诩是有钱的大老爷,不把一般百姓的性命看在眼中。
可在杨府,能压制他的人不少。
母亲,大哥,叔伯们,都不怎么待见自己。
白九九替身没了,他很慌,不知如何交待。
更是不敢交代。
人是他夫人抓回来,他还隐瞒白九九是道士的事情,母亲明日见不到人,追究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杨家做了不少腌杂事,最忌讳玄门道门之人沾染。
正想着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的时候,异变突生,院子里阴风阵阵,鬼哭凄凄。
见到几个丫鬟小厮的死亡,目睹复仇鬼们的狠辣,他哪里还能记得想办法交代?
拉着妻子直奔卧室,打开暗道来了这里,
此刻母亲问起,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周桃梅机灵,急忙解释道:“母亲,我们也不知道。
这个女人刚刚已经被鬼杀死了。
即便不是被鬼杀死,我们也不能让她活着瞧见家里的秘密。
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杨老夫人最是了解他们,毕竟知子莫如母,周桃梅虽然是儿媳妇,那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十年。
自是了解的。
这些话她非但不信,还联想到了很多。
“杨忠强,周桃梅,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撒谎。
说,她到底是谁?
今日之难,是否与你夫妻有关?
看他们身上的金光,这二人定是修道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杨忠强,我不过是多关注你大哥和三弟一些,为何让你如此痛恨杨府?
如今宝贝没了,你是要这一大家子,都去死吗?”
将这话全部听进去的白九九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好一个慈眉善目,好一个温和善良的老夫人。
竟然给自己儿子戴了这么一顶大帽。
她的慈祥和蔼,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这老妇,就是一个笑面虎,亲儿子都不信。
杨忠强拼命摇头,周桃梅面色煞白,眼里涌出不可思议之色。
婆母怎能如此怀疑相公?
杨家一荣俱荣,就连她有靠山,也不例外。
“母亲,你怎能怀疑我们?
刚才相公带走的女子,真的死在了我们院子。
不信你现在去看。”
周桃梅说道,眼神有些闪躲,同时也笃定,眼下这个情况,老夫人不可能去看真假。
等熬过今晚,她便回娘家。
这老巫婆是个心狠的,要不让她打消怀疑的念头,她能在这里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这老妇看上去善良,其实恶毒得很。
她自己原本有两个姑娘,都嫁得不错,虽然全是商贾之家,但也有自己的家底。
就因为大女儿嘴上没个把门的,将府内之事说了一些让女婿知道。
她便亲自杀了女儿一家五口。
最可怜的还是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一对龙凤胎。
事后让府中得用之人,将尸体带出州府,找一个匪患时常出没的地方,伪装成被截杀。
因此还讹了亲家一大笔银钱,自己在家装模作样的求神拜佛,让所有人记住了她善良的一面。
要不是自己无意间发现这件事,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大姑子一家五口,是真的死在山匪手中。
自己虽然有靠山,可今夜出事,老巫婆杀了自己,她也有理由推脱,还不让娘家人发现丝毫端倪,
所以周桃梅极力辩解。
可惜杨老夫人并不是好糊弄的,见到儿子颤抖的身体,又不敢看她,老东西捂着心口,痛心疾首。
她没有理会周桃梅,盯着二儿子继续道:“老二。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有没有说谎,我一眼便能看出。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
杨忠强不争气,也不敢继续欺瞒母亲,起身跪在她身前,颤声道:“母亲。
儿没有勾结外人。
那个女的还杀了你亲孙子,儿怎会与她一道坑害家族?
儿只是不知道她如此厉害,隐瞒了她法师的身份而已。
母亲,儿错了。
这都怪周桃梅,是她把人抓入府中的,儿来不及阻止,在杀子之仇的蒙蔽下,犯了错。
求母亲大人宽恕。”
这话一出,周桃梅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此刻根本没有心情怪丈夫把事情推到自己头上的事。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杨老夫人果然没让她失望,闭了闭眼,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冷冷的道:“老大,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