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冷!冷!!”
“来人!快来人!”
“一个个的都死哪去了?”
“快点取老爷的伞和蓑衣过来!”
井,尤其是深井。
水是很冷的。
浇在身上,那更是透骨的冰寒。
而若得了风寒那更能要人性命。
一帮富贵家主,比谁都要怕死。
可头顶乌云,身边的风,却是躲又躲不开,避也没地方避。
更是不敢再伸手,去碰那乌云。
只能顶着哗啦啦的雨,呜呜吹的风,一边打着寒战,一边喊着让手下拿雨具过来。
“爹呀,咱们还是先回马车去吧!”
中年人扶着老父,忍不住叫道,“回去让下人撑着伞,点上火盆,你擦了雨水,再换身干衣服,不然若是真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二月里天还冷着。
今天更是连点太阳都不见。
老家伙七十多了,真要是就此一命呜呼,那可就糟糕了。
虽说早继承家产,也是件好事。
可他如今方知道,有很多东西只学了点皮毛,就如方才所见诸位家主做派,那真是开了眼界,涨了见识。
自己与之相比差得太多,还需老父亲多操心!
他这一嗓子,提醒了其他的人。
“是了,咱们先回马车!”王家主赶紧高声道,“再叫人把衣裳备好!”
他们这些人年纪可都不小了,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可别真出了事。
其余人闻言也都点头,然后便要往马车走去。
“哼!可恶!”
“我让你们走了吗?”
敖润吉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它知道自己的战力不够看,真和人动手,也就是个放屁添风的本事。
因此白娘娘被修士找麻烦,猫将军却让他这里,将这些罪魁祸首的凡人抓做人质,以防万一,它是欣然领命。
可没想到啊,这些个凡人,竟然也不将它放在眼里!
于是一抬爪,放出数条水蛇,当做绳子,拦住了这些人的动作,将他们困在了当场。
“既然都来了,那就哪也别去!”
敖润吉声音有些尖利的嚷道,“都给我在这等着!待我家白娘娘,收拾了那帮闹事的修士,再来发落你们!”
此话一出,被雨淋风吹得狼狈,又被拦着了去路的各家家主,立刻恼怒起来。
“岂有此理!”
“快来人!将这水绳截断!”
“你这条井龙王,好不晓事!”
“难道你竟真要为难我等士族?”
几个许州下辖县城的本地大户,毕竟不敢和井龙王大呼小叫,缩在后面没吭声。
他们会跟着来一起闹事,打的也是放屁添风的算盘。
宋家庄为首的一伙人,以张家女张婉为首,得白娘娘庙神力赐福,在各处管闲事。
去岁遭灾,不少穷鬼的良田都到他们手了,这也都是做熟了的。
可却被横叉了一杠子,还回去不少。且这一年来,那些佃户也越发不听话了。
此风断不可长,他们也咽不下这气,于是听闻了王家主等人要动手,也就一咬牙跟了过来。
但不是真有胆量跟刺史对着干,更不敢得罪白娘娘这样的正神。
此时见到娘娘座下井龙王,哪还敢冒头?
然而王家主为首的几人,可就忍不住了。
会被主家族地分来边境,本就是在族内不受重视,满以为来了许州,能呼风唤雨说一不二。
结果到了地方一打听,不仅刺史秦鸿是个狠角色,还有个白娘娘庙神通不凡。
前车之鉴让他们不敢妄动,硬是在城外憋了一年。
如今既然有了翻盘的把握,如何还能够忍气吞声?
不过有了之前打乌云的教训,他们不敢贸然朝着拦路的水绳伸手。
就一边唤下人过来,一边对这敖润吉厉声呵斥。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井龙王莫要不识抬举!”
“快些将我等头顶的乌云散了,否则,你可别后悔!”
可他们身边又有几个忠心的?
就是有几个能用得上的,不是去了白娘娘庙,跟着供奉们拆庙,要不就被拦在了城门口。
喊了几声,倒是有几个仆从过来,却不敢上前。
那数丈的水蛇,活灵活现,吐信张口,好似活得妖怪,确有几分可怖。
谁敢上去和妖怪对着干?
“哎哟!”
“哎哟喂!”
在老爷的催促下,两个青年试探着上前,下一刻就被水蛇一尾巴扫过去,扇飞倒在了地上。
“废物!”
“不堪用!”
“老爷白养你们了!”
王家主等人大骂不已,可也无济于事。
便又朝着蹲在那看戏的敖润吉说道:“那井龙王,我劝你快些将我等放了!”
“你可知,你死到临头了!”
“和作乱的白娘子勾结一处,是大罪!”
“若你肯投靠我等,待那白娘子伏法,我等可保你平安无事。”
“什么?”
“你们保我?”
敖润吉听了一愣,这才明白,这帮家伙为何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养它。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由嗤笑道,“简直是大笑话!”
它是南海封地井龙王,便是白娘娘真出了事,也连累不到它这。
更何况,白娘娘怎么可能出事!
就凭你们找来的那几个修士吗?
真是没见识过许道长的厉害呀!
就他身边那头黑羊,我大黑哥,便是这几个修士一起上,也不够一口吞吃的。
想到这,它不禁眼珠一转,不禁道:“你们要拿我家娘娘伏法?就凭那几个草包吗?”
话音未落,城东半空便突然光华闪耀。
白娘娘的法相虚影,抬手间,一颗硕大的宝珠,朝着前方一道人影打去。
在阴沉的天空之下,便显得十分醒目。
“哈哈!这是我家娘娘的善恶珠!”敖润吉见状叫道。
众人扭头去看,就见那被唤作善恶珠的宝珠,高悬于半空,流转着红黑交织的光芒,如同昼夜交替,也仿若能映照出人心深处的善恶。
宝珠光华闪耀,突然黑光大胜,照向的那人影,便被定住一半,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瞬,便跌落下来。
然而,还有几道人影,再朝着白娘娘的法相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法相又是轻轻抬手,两个宝贝,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把开合的扇子和一条翠色丝绦。
扇子轻轻一扇。
嗡——
被它扇向的人,本来朝法相出手的法器,便被扇了回去。
而那翠色丝绦,则如灵蛇般蜿蜒而出,缠绕向另外一个出手的修士。
每缠绕一圈,便有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闪烁,将他牢牢锁住。
“看到了吗?”
“这是我家娘娘的公平扇!还有缚罪丝绦!”
“三样都是万民愿力凝聚的法宝,专门对付你们这样的恶徒!”
王家主等人还在看得发愣,敖润吉却已经大声的欢呼了起来。
“哼,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王家主冷笑,“我等请来的人里,可有一位大能之士!”
“呵呵,大能?”敖润吉学他冷笑,“你们又能请来什么大能?难道还会有金丹境界修士,眼皮子浅到,可以被你们请动?”
可它话音一落,就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法力波动。
不禁一瞬噤声,猛然仰头望去。
竟然真的来了一位金丹境修士!
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