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场区,花槿言仍在闭目调息,张阳走回来时脚步很轻,但她还是在他坐下之前就睁开了眼睛。
“谁找你?”花槿言开口。
“一条狗而已。”张阳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很随意。
花槿言看了张阳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将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张阳不想说,她不会多问,更何况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因为比试快开始了。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过。
天阙台中央那座巨大的主擂台上,金色光芒沿擂台边缘逐一亮起,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光罩中。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感的期待感,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公伯修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处的席位上,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中场休整结束,天地两组分组决赛,现在开始。”
“第一场进行的是地组,君无邪VS令狐绝。”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但远不如之前几轮那么热烈。
倒不是他们不期待,而是这场对决的悬念在大多数人心里已经尘埃落定。
令狐绝的无形剑意确实快,但依旧不是君无邪的对手,唯一值得期待的点是,令狐绝到底能在君无邪手上撑几剑。
一名修士对同伴嘀咕道:“花槿言那种状态都逼出了君无邪三剑,并且最后还站着,令狐绝目前是全盛状态,是不是能逼出更多剑?”
同伴摇了摇头:“不清楚,估计可以吧?”
令狐绝手握乌色长剑走上擂台,他看了眼君无邪,只见君无邪也带着剑匣来到了擂台之上,剑匣被他放在身侧。
“比试开始!”裁判大声宣布。
令狐绝没有跟花槿言一样选择打反击,他选择了主动出击,无形剑意无声无息,朝着君无邪咽喉便是一剑刺去,速度快到观众席上大部分人的眼睛根本都没跟上。
君无邪手指一抬,赤色古剑出鞘,瞬间一道灼热的气浪以他为圆心炸开。
他握剑横斩,三道弧形剑气瞬间封住了令狐绝的前进路线,所过之处,石砖表面开始融化。
令狐绝不退反进,手中的剑连续刺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七道淡淡的残影。
观众席上有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快的剑!”
但话音刚落,只见君无邪的赤色古剑已经改封为斩,一剑横扫,直接将令狐绝的七道剑意全部劈散。
剑意碎片被高温剑气裹挟着四散飞溅,落地时在石砖上烫出密密麻麻的焦痕。
与此同时,第二柄深紫古剑已然出鞘,剑身上雷弧跳跃,噼啪的脆响连成一片。
君无邪毫不犹豫朝着向他冲来的令狐绝一剑劈下,紫黑色的剑光重压如山,速度快到在剑光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雷弧残影。
剑光还没落地,擂台表面的石砖已被雷弧击出数不清的细密裂纹。
令狐绝的速度在这股重压和雷电的双重压迫下骤然变慢,无形剑意的优势是轻和快,劣势是一旦被压制就无处借力。
他硬扛着深紫剑的重压在擂台上高速移动,绕到君无邪侧面时毫不犹豫一剑朝着君无邪握剑的手腕刺去。
他这一剑角度极为刁钻,时机也把握的极好,抓住了君无邪出招的空档。
君无邪侧了侧手腕,剑锋擦着他袖口划过,在袖口上割出一道割痕。
观众席上楚狂人放下酒葫芦,轻轻“咦”了一声:“这么巧,花槿言冻他手腕,令狐绝割他手腕?”
君无邪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第三柄明黄古剑瞬间出鞘,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震荡传递到令狐绝周身,他周身凝聚的无形剑意瞬间被震散,消耗骤然加倍。
令狐绝咬牙硬挺,同时因为他没有花槿言那种领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那就是把无形剑意散布到擂台每一个角落,从而试探出震荡的死角。
这种做法消耗很大,他每凝出一道剑意用来试探被震散,都会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一分,但好在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死角,就在君无邪的左侧。
一道无形剑意迅速凝聚,从这个死角钻了进去,想要直接重伤君无邪。
可君无邪非常敏锐,他察觉到危险后侧身躲避,最终那道剑意只是擦着君无邪腰侧划过,在他的衣袍上割出一道比袖口那道更深的裂口。
观众席上苏沐猛地坐直了身体,惊呼道:“他又碰到了,三剑碰了两次!”
石惊天没有接话,因为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令狐绝的脸色已经白了。
如果说花槿言接三剑时浑身是血但眼神是狠的,她的反击是借对方的力打回去,那令狐绝拼的就是靠无形剑意硬换缝隙,每碰到君无邪一次,自己的消耗就翻一倍。
两个人都在拼命,但拼命的方式不一样。
君无邪看了眼自己的衣袍,右手握住了第四柄剑,那柄剑是黑色的。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座擂台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了,令狐绝周身残余的剑意被瞬间碾碎。
他咬牙硬抗,但君无邪第四剑落下时,他还是被逼的单膝跪地,手中的无行剑也飞了出去。
君无邪收剑,他看着单膝跪地的令狐绝,淡淡道:“你的无形剑意不缺速度,能在三剑之内找到我剑势切换的缝隙,你判断力也很好。”
“但你缺一样东西,那就是在绝对压制下还能反咬一口的狠劲。”
“这一点花槿言恰好有,而你没有,所以你是跪着的。”
令狐绝听到这话,他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我认输。”
“地组决赛,君无邪获胜!”裁判大声宣布。
令狐绝走下了擂台,路过太玄宗候场区时,他看了眼正在闭目调息的花槿言,这一刻他才体会到花槿言当时在擂台上压力有多大。
“她当时并非全盛状态,却能战到这一步,我……不如她。”令狐绝心中暗叹的同时对花槿言也生起了一丝敬佩。
苏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君无邪说他缺乏狠劲。”
石惊天沉声道:“令狐绝在擂台上的状态完全优于花槿言,但他却没有花槿言那种被绝对压制下还能保持反击的威胁性,这也导致他很快落败了。”
“说白了,花槿言从走上擂台那一刻就不觉得自己会输,她甚至搞不好想的是去拼掉君无邪……”
随着地组决赛结束,公伯修再次起身,朗声道:“下一场,天组决赛,张阳VS拓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