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告白
余鸢没有回话,但能听见里面传来细微走动的声音,紧跟着面前的门被人从里拉开,房间内的灯光映在了晏听的脸上,他掀起眼帘,正好就对上了余鸢面无表情的脸。
“无渡公子”,余鸢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眼帘微垂,她淡声问道:“有事么?”
“在整顿空青司时,我等发现了一枚玉佩”,晏听将东西取了出来,递到她面前,解释道:“上面刻了个鸢字,想来或许与你有关,所以便送过来给你瞧瞧。”
当余鸢见到那枚玉佩的第一眼,双眸便猝然睁大,她一把就将玉佩夺了回来,双手捧起,看着上面精心雕刻的那个“鸢”字时,她不禁蹙起了眉头,眼底泛起一阵伤感。
冰凉的玉佩上残留着晏听的体温,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纹路,眼帘微颤,她最后把玉佩收了起来,回正了神色,微仰起头,对晏听说道:“进来说吧。”
晏听本想拒绝,可余鸢却在此刻转身自顾自的转身走了进去,完全没给他机会开口,无奈之下,他只好跟了进去。
只见余鸢来到桌案前,给他沏上了一杯茶水,桌案上的烛台一明一灭,茶壶的水细细长流,随着茶盏斟到快满,她才将壶放下,对晏听说道:“公子请坐。”
晏听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随后便正襟危坐了下来,余鸢自然而然的落座在了对面,她问道:“公子是在何处拾得的此物?”
“抱歉,这我不太清楚”,晏听没有用茶,他实话实说道:“此物也是由我代为转交罢了。”
“这枚玉佩是在我娘还在时她送我的”,眸底漾起细碎的光,余鸢缓缓解释道:“但早些年被我弄丢了,原以为再也找不到了,不曾想我居然还能失而复得。”
“既然此物珍贵”,晏听若有所思,他提醒道:“那往后余小姐还是小心收着吧,切莫在要弄丢了。”
“这个自然”,余鸢颔了颔首,随后又看向他,轻声道:“还得多谢无渡公子,若是没有你,只怕它真的已经被我遗忘了。”
“余小姐不必客气”,晏听浅浅的笑了笑,解释道:“这都是应该的,举手之劳罢了。”
捉摸不透如今余鸢对晏南坤是什么态度,但如今她好不容易,才从失去父亲的伤痛中走了出来,所以没事最好还是不要提及。
“一直也没有机会跟你说”,余鸢微低下头,双手在桌案下不安地紧攥着,她小声道:“谢谢你,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也谢谢你那日及时拦住了我。”
“不必谢我”,聊了两句,晏听倒是渴了,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缓缓放下,解释道:“这本就是十二屿该做的事,只是那段时日四处动荡不安,以至于拖延了我等来支援的行程,若我们来的早些,余宗主说不定也……”
“这不是你的错”,余鸢在那一瞬便红了眼眶,可她却无力的摇了摇头,释然的说道:“若你们来得早些,只怕受到伤害的,便不止是空青司,连带着你们,可能也会惨遭毒手。”
“事已过去”,比起伤感,这种释然看开其实更叫人心疼,她被迫接受,无可奈何,但估摸着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有点久了,且他也不敢跟她深入这个话题,所以他便劝解道:“还望小姐能早日振作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我便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好”,说罢晏听便站了起来,余鸢也紧跟着起身,她略有些遗憾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我送送公子。”
叫她别送可能不太现实,所以晏听浅浅的笑了笑,欣然接受,两人沉默的走出了房间,原以为送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余鸢并没有停驻的意思,所以晏听便只能与她一路来到了岸边。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晏听来到小舟前停下,转过身来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小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无渡公子”,余鸢忽然仰起头看向他,沉沉地唤了他一声:“晏听。”
晏听不由得愣了愣,当即感到一丝危险。夜风轻拂,余鸢半披式的墨发随风轻摆,月光在两人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也将她眸底暗藏的心思照了出来。
“怎,怎么了?”眼帘微颤,晏听慌了一瞬,随后又立马恢复正常,温声问道:“小姐可是有事?”
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唤过自己的字了,从前觉得不知晓他的心意,亦不愿为难于他,即便是到了如今,她仍旧不清楚晏听的心意。
但经历过这么多次生死,度过了这么多次劫难,她觉得自己的心已无法回到从前,而她也不再甘于现状,这一次,她只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晏听,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哪怕是在夜晚,在月色下,都能清晰的看见余鸢脸上浮出绯色,她抿了抿唇,最后鼓起勇气说道:“不知从何时起,我对你动了情,我,我心悦于你,我……”
一次一次的相救,一次一次的及时出现,包括这枚失去多年的玉佩,她相信这绝非是偶然,而是命运的安排。
“………”,瞳仁骤缩,双眸猝然睁大,晏听当即就后退了一步愣在原地,满脸的不知所措。
太突然了,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也一点铺垫都没有,尽管他已然察觉余鸢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可他怎么都没料到她会将心事喧诸于口,也怎么都没料到居然会是这样一天。
“我……”,唇瓣翕动,晏听隐藏在宽袖中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抖动,他喃喃道:“我……”
“我也不知这是为何”,眸光微闪,余鸢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她微微垂首,不解的说道:“我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动心,更没料到我会对你动情,我甚至不清楚你是否与我一样,但我就是……我就是不想隐瞒,亦不想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就此错过。”
“余,云鬟姑娘”,叫小姐太生疏,他明白如今这番话她是在对晏听说,可思绪乱作一团,晏听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不认为自己有对她做过什么出格,亦或是让她误解之事,而他更加没有对她说过任何与情愫有关的话,可她为何会动情?他们之间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没有误会”,余鸢摇了摇头,再一次笃定的说道:“是我对你动了情,是我喜欢你,是我要向你坦白。”
她的性子从来都是心直口快,敢爱敢恨,甚至可以说是大大咧咧,她不屑于那些藏着掖着,闪烁其词,是便是,喜欢便是喜欢。
“可,可我对你”,他佩服余鸢的直率,也佩服她的勇气,他做不到这么坦荡,但他也深知与余鸢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并无此意。”
“为,为什么?”余鸢终于愣住了,可她并没有退缩,而是又继续问道:“是因为身份,还是什么?空青司如今虽然没落,可我觉得你并不像是会在意身份的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觉得晏听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情的,就算没有,他应该也会对自己有或多或少的好感,怎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不是,你多想了”,他无法跟她实话实说,只能生硬的解释道:“但我对你却无此意。”
“是现在没有,还是以后都没有?”余鸢又继续追问道:“是只对我没有?还是对所有人都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动情,也是她第一次这般袒露心声,也是当话喧诸于口时,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对他不单单只是动了情,而很多的是她想拥有此人的余生,她想霸占晏听。
“对,对所有人都没有”,没料到她会这般难缠,晏听只觉得非常不知所措,但他不可能将自己与晏海的关系暴露,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此生并无娶妻之意,所以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为什么?”不清楚是不是自己这一刻脑热,可她如今只想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又问道:“你是不是,已有心上人了?”
“没有”,晏听不敢说有,毕竟她看上去就爱刨根问底,他耐心的解释道:“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但我确实并无娶妻之意。且你贵为空青司小姐,若是真嫁与我,只怕是委屈了你。”
“可是……”,话已至此,余鸢瞬间就明白纠缠无果,从前成日被父亲催婚的她,也深知此事勉强不来,她不甘的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不要纠缠,她暗暗叹了口气,随后才正了正神色,说道:“好吧,若你无此意,那此事便当我没说过。”
“多谢姑娘理解”,见状晏听也暗暗松了口气,随后便对着她行了一礼,说道:“那我便告辞了,还望姑娘莫要多思,只是我无心此事罢了。”
“无渡公子”,眼看着晏听转过了身,余鸢又上前一步叫住了他,“你等等。”
晏听又是一愣,但还是僵硬的转过身来,强装镇定的挤出一个浅笑,问道:“姑娘还有事吗?”
“如若有天”,这句话她像是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说出口,她鼓足了勇气,仰起头问道:“你一定要娶的话,能不能,娶我?”
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问自己,但晏听无法承诺她任何事情,待空青司重建完毕后,他亦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夜已深了”,晏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夜晚的风轻柔地拂过脸颊,仿佛是温柔的手指在抚摸,带着一丝凉意,看着他上船后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泛起的伤感越来越重,余鸢只能强迫自己回过头,不再看他。
就在晏听快要抵达玄霄时,老远就看到了晏海在岸边来回踱步的身影,见自己回来,他明显一愣,随后便不顾一切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也是直到海水浸湿了鞋靴,他才被迫停下脚步,知道他的不安,晏听便加大了注入的灵流,使得小舟快速前行。
晏听前脚才下了船,后脚就被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搁在独属的颈窝里,沉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好久。”
“讨论了一下近来的状况而已”,晏听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以一种自然轻松的口吻说道:“别多想。”
两人回到住所洗漱一番后,惯例履行了一次“日日夜夜”的承诺,晏海才大汗淋漓,心满意足的瘫倒在床上。
“你在宗主面前收着点吧”,晏听也躺了下来,忍不住提醒道:“再这样下去,只怕是瞒不住。”
“瞒不住就瞒不住,我不在乎”,晏海翻了个身将他揽进怀里,他合着眼帘嘟囔道:“好过总让他硬凑你跟那个男人婆成婚。”
“别这样”,晏听早就骂累了,他在晏海额间落下一吻,温声提醒道:“再忍忍,等空青司重建完,往后我便不会在与她有任何瓜葛了。”
“别怪我多嘴”,晏海忽然睁开了眼,指腹摸索着晏听的脸颊,他忍不住提醒道:“你叫沈钰日后注意着点,经此一事后,只怕他会引起众人的猜忌。”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及沈钰,晏听不自觉的愣了愣,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嗯。”
说好听点是猜忌,但说白了,其实众人心中都有数,毕竟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实力大增,更何况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无师之巅跟周淮交战过一次。
虽然周淮重伤,但沈承运也身负重伤,瑜箐甚至当场丧命,无师之巅更是差点被夷为平地,所以沈钰不可能没有受伤。
在这一点他若真有实力,便断然不会留他到让其回到无尽门中养伤,所以他在这期间定然是用了禁术,亦或是习修了别的道法,否则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有这么大幅度的实力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