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
柳玉楼震惊地睁大眼睛。
她也是从这大夫的后续处理里看出来,这个所谓“渔民病”,就是长期泡在冷水里导致的风湿,或者说寒湿入骨。
但这医生居然只用简单的吃食,就治好了多少医生都无法治疗的疑难杂症,而且全程没用天赋,是可以复刻的!
歹竹出好笋,一堆江湖骗子里出了个真神医。就算不治病,把他手里那能让人忘却记忆的药给偷来一点也好。
柳玉楼立刻就起了接触的心思。
但从这大夫的行动上看,他好像不喜欢让人知道自己,如果让他知道上述两个治疗有柳玉楼暗中推动,恐怕他不会同意给她治病。就算同意了,柳玉楼也不敢贸然把自己的身体给一个陌生人治疗。
柳玉楼逗弄着手下的狼大狼二。这俩小狼被九秋月调教得很乖,再养几代,说不定能变成狗。
想着想着,她不禁把手里的食物投喂给两只狼,让它们产出一些新鲜的狼烟耗材,再快速烘干它们,丢进火堆里。
看得九秋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
一个月前。
在周捡剩第一次熄灭火焰、踏入[胭脂阁]的时候,柳玉楼就知道了,他已经不是记忆里的周茧盛。
在周捡剩翻云覆雨的时候,火焰切换了方向。
从[岐地][春城]挪回了相邻的[赵地],顷刻间,所有有火焰的地方都让她扫视了一遍。
[赵地]不少大能感受到被窥视,试图推算,却像那老道一样,什么也没推算出来,不由心下大骇。
[赵地],[逐水州],[三危山]。
大离的每个州府都有一座出名的山头。比如[西洲]的[祝融峰],[祝融峰]下,出了现在的殷贵妃。比如[红白州]的[钟山],曾经出了道门第一万秋。
一个月前,[三危山]的大能若有所感,正是因此,把刚治病回来的阎王愁姜柳赶了出去。
姜柳:???
社恐扒着门:“能不能……”
社恐被丢了出来。
同一时刻,柳玉楼仗着模拟器的推算屏蔽为所欲为。在周捡剩摇摇晃晃走出[胭脂阁]时,他全然不知,被他以为锁定的金手指“[梨园]仙子”已经看上了另外一个工具人!
……
白苓很懵。
作为一个中二少女,正是想出去玩的年纪。父亲却从来不让她见人,只让她头戴一个巨大的斗笠。白苓曾经假装诡上身,吓唬一下父亲:“透过我,你在看谁?”
奇怪的是,白猎户吓得连滚带爬,转头就打翻了墙上的红狐狸。后来知道真相的他把白苓暴揍一顿,白苓当时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当朦胧的面纱遮住自己三分头面,剩下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自己的娘。
好吧,也许父亲正在更年期。
“更年期”是白苓从梨园仙子那听来的词汇。她更年期的父亲终于老了,而她却迎来了一个更年期的舅舅。舅舅说他是[阳州]的无冕之王,是明王爷,而她是明王妹妹的孩子,是皇室血脉。
舅舅或许也在更年期吧。暴躁易怒,说着一些神神叨叨的话,什么“妹妹闭口不言,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怪我过于疏忽,竟让他们先一步找到了你。”
“算一些东西需要皇室人的血,而且这个人要和武帝有直接关系,算来不出五服之内。除了上面那位,就只有你和我了。”
“苓苓,说话呀,没听见舅舅说的吗?”
白苓当然不是没听见,她只是装神弄诡习惯了,不知道正经话该说什么,尤其是在失去和父亲的联系之后。
她从地上捡起一只毛毛虫,因为这蠕动的身躯让她想到蚕,并油然而生一股亲近感。她试探性地把毛毛虫递给舅舅,希望舅舅把自己的疑惑问问灵。
虽然她不知道舅舅在疑惑什么,但她知道舅舅现在很纠结,很困惑,像一个走失的孩子。
可等她递出去才想起来,哦,“灵”死了,是邪教弄出来的。
幸好她舅舅也不排斥这毛虫,只是把她拽下来,叹了一声:“你不像是妹妹的孩子,倒像是我亲生的。”
白苓后来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舅舅虽然没有亲生孩子,却有一个义子,叫白染。也是这样的神神叨叨,虽然年纪很轻,却有了和舅舅相似的更年期特质,总是执着于研究海里的诡异,能盯着看一天。
舅舅把她把玩虫子的行为,看成是生物学家对外界的探索。
当然,“生物学家”这个词,也是后来从“梨园仙子”那儿听的。
那一天,白苓记得很清楚,是正月初八。明王爷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好像也是透过她看什么人。白苓就知道了,他是在想念她的妈妈。
明王爷看了一会儿,哭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突然说:
“哥哥是不会让你死的,哥哥一定不会让你死。”
白苓想说你傻了吧,我是你侄女。
她把这一切转述给“梨园仙子”的时候,仙子好像并不意外。
也是。仙子神通广大,能从火中显形,怎么可能意外这种事情呢?
从小就被邪教洗脑的白苓坚信,世界上是一定有神存在的。虽然她并不笃信那星空之神,但火神也可以呀。
神神叨叨的舅舅还没有和她培养太多感情,就神秘失踪了。只留下一对暗卫将她接走,他们对着她说,要迎她回[阳州]和人争位。
“大小姐,如果您再不回去,硕大的[阳州]就要被杂种占领了!”
白苓有点儿想笑,她想说自己见过白染的。舅舅的义子和舅舅一样,都醉心生物研究,比她还要天真,毫无争位之心。
火光一顿,柳玉楼却告诉她,当然不是白染,而是明王爷收养的义女,那个叫周阮的,才是你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白苓却摇摇头,告诉柳玉楼,自己不想做[阳州]的主人,只想做一个道士。
柳玉楼:???
她这是犯了太岁吗?怎么一个两个的全想做顺民?
明明“重生者”白苓同样来自三个月后,是知道乱世将要来临的呀!
少女的斗笠摇晃。
白苓不像周捡剩那样对仙子无所不说,虽然她更信任仙子,但是她没有说过。
上一辈子,她信了手下人的撺掇,真以为自己是遗落在外的金凤凰,千里迢迢回[阳州]争位。
没想到一回去,就被姐姐周阮囚禁在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