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陈庆之没有睡。
我从楼上下来了。
陈庆之眼神平静的看着我说道:“我想着是不是把宋汉东钓鱼钓出来,然后我做掉他,从美墨边境走线回国,美国这边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
陈庆之往我要了一根烟,他很少抽烟,在我把烟递给他之后,他点了一根烟,夜色中,他的眼神有些深沉,眯了一下眼睛。
“东哥,我和你们不一样。”
陈庆之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人生活在这世界上会有各种各样的束缚,谁也不能幸免,我也知道,如果我把王斌或者宋汉东做了,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一直忍着没做,现在不一样,现在这里是美国,不在国内,我也是生面孔,你可以把宋汉东钓鱼钓出来,他不知道你和叶先生的关系,在纽约,他知道你过来了,肯定会想找你报复的,到时候我把他做掉,就从美国和墨西哥边境走线回去,不会牵连到你。”
还有一件事情陈庆之没说。
他打算回国之后,便去燕京一趟,一不做,二不休,把王斌一起带走,接着他能逃到什么时候逃到什么时候,一个人把所有事情给扛下来。
我也没想到陈庆之大晚上不睡觉在想这些事情。
一时间,我有些心惊肉跳。
同时我内心也有些感动,陈庆之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他在想什么,我心里大概也清楚,早在去年颐和食府的时候,陈庆之便想用枪在王斌脑袋上开个洞了。
只是当时我和潘龙都在场。
加上有了孔仲和静姨的介入,所以陈庆之当时克制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也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呼出,然后看着陈庆之问道:“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
陈庆之神色平淡,早已知道结局,他抬头看着我说道:“到时候你帮我把小爷照顾好,别让他受欺负就行。”
“怎么说呢。”
我手里夹着烟,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一些有背景的人,所以我的内心一直有些自卑,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为我出头,把自己一辈子给搭进去,你小三爷也还得你自己去照顾,哪怕我给别人再多的钱,他们也只是为了钱,而不是出于真心,你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底气了,最起码,无论到了哪里,遇到了谁,我都觉得有你在,我都不用跟谁低声下气的,我也不需要去看谁的脸色,哪怕是张小花那样的猛人,我都觉得你能够跟他碰一碰。”
陈庆之抿了下嘴唇,看着我问道:“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在哪里吗?”
“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
陈庆之看到我愣神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就是不管你过的怎么样,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去坑身边的人。”
我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觉得应该的人不多了。”
陈庆之语气平静的说道:“我跟在陈道德身后流浪了差不多近20年,一路上他见过好人,也见过坏人,更见过前一秒好人,后一秒坏人的人。”
“人性多变,能够坚持不变的人,真的不多,如果换做是别的人,我还真的不放心把小三爷托付给别人,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是放心的,至于你对别人是怎么样的,我不关心,也不在乎,每个人对不同的人都不一样,我只要知道,你对我不差,也没有把我当做利用的工具,这便足够我卖命了,虽然有时候结果是一样的,但心甘情愿和不是心甘情愿,区别是很大的。”
说到这里,陈庆之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抬头对着我带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说道:“这些话是小三爷跟我讲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他还跟我举了一个相对粗俗,但比较形象的例子,对于女人来说,做爱可能对她们来说可能是一件相对舒服的事情,但自愿和被强奸,区别也是很大的。”
我听了陈庆之的举例,无语的说道:“陈道德这狗东西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一根象牙。”
陈庆之闻言也是笑了笑,接着抬头看着我说道:“我只要知道宋汉东的位置,我就能有9成把握做掉他。”
“这件事情你别想了,我不同意。”
我摇了摇头。
陈庆之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所以。”
我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庆之,接着说道:“第一,就算你能做掉宋汉东,或者回国把王斌也做掉,但你肯定回不来了,直白的说,我身边没你不行,需要你站在我身后给我镇场子,第二,宋汉东现在还不能死,他应该是孔仲他们扳倒王斌父亲的胜负手,宋汉东一死,就没人能够指认,或者敢指认王斌父亲了,这样的话,等他安稳落地,腾出手来,叶先生在美国这边可能没事,但我和孔仲,我岳父,他们都会被清算,这件事情他们没跟我说,但我能够感觉得出来。”
陈庆之闻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等。”
我抿了一下嘴唇,说白了,孔仲他们的派系和王斌父亲的斗争,我最多就是一个旁观者,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能做的便也就只有等。
当然了。
好像在等之外,我也能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我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想到了宋汉东刚逃到纽约时候给我打的那个电话,电话里面,宋汉东像解脱了束缚的恶龙。
一下子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接着,我让陈庆之早点去休息,做掉宋汉东的事情暂时不要去想了,而我则是回到卧室,找到了宋汉东的手机号。
接着我便对着号码拨了过去。
叶先生今天跟我透露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他会在司法部和移民局那边动用关系,将宋汉东给强制遣送回国。
只有宋汉东回国了。
王斌的父亲才有可能因此落马。
很快。
电话拨通了。
电话里传来了宋汉东阴沉,但有些将信将疑的声音:“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