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一说我的看法,首先我们不能只看到自己的难处,而看不到对方的难处。
每年缺少三四百亿,的确很难,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农民们不难吗?几千年来,从来都是农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
咱们不是一直都在说,为人民服务,帮农民们减轻负担,算不算为人民服务?
财政部得工作人员,每天坐在办公室,看着报表,计算着可以从哪里调剂着三四百亿。
说难的确很难,可再难能有农民难吗?
一家人指望着三五亩地的收成,交完说之后,也就是够个温饱。
土地贫瘠点的,田里施肥要钱,浇水要交钱,到最后可能还要倒贴钱。
如今农业税的占比只有百分之一了,从哪不能挤出来点钱,把农业税给替代了。
要我说,国企要有社会责任,效益好一些的国企,每年多交点税,就什么都有了。
我带头,每年四九城汽车厂,四九城机床厂,包括芯片厂,都多交一些税。好一些自留款。
随着我们加入世贸组织,往后的税收,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这三四百亿就不会放在各位的眼中了。”
陈长安也知道想大家都有难处,本想着好说好商量,把这农业税取消掉算了。
没想到,这一番话直接捅了马蜂窝,财政部门还没开口,其他部门的人先不干了。
“陈主任好大的口气,张口闭口的就不把三四百亿放在眼里了。
谁都知道您下面的汽车厂效益好,每年多掏个上亿元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能就让我们这些小厂子怎么活?原本就日子过得就紧巴巴的。
再这样一搞,干脆世界宣布破产算了,还办什么企业啊。”
“就是,陈主任,您是没吃过没钱的苦啊。
汽车厂打一开始,外贸订单就没断过,从头到尾,您手上就没缺过钱。
您知道每年这三四百亿,都花在什么地方了吗?
咱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个农业国家,也就是这几十年,才开始有所转变。
您说从全国来看,农业税占比为百分之一,这一点没错。
可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象,从全国的来看,百分之一的确不起眼。
可有些地区根本就没有什么工业和商业,整个地区全靠农业税来维持。
尤其是中西部地区的一些县市,有百分之九十得税收,全都来自于农业税。
你知道这些农业税都用在什么地方吗?
想要富先修路,这些修路的钱是不是要地方出?
当地维护治安的警察,要不要开工资?
咱们能够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义务教育,那些教师得工资要不要发?
医院里得医护工作人员,要不要发工资?
您一句话,农业税免了,你让那些地方政府怎么办?
不管是维护治安保境按民的警察,还是教书育人的教师,亦或是救死扶伤得医护人员,他们怎么生活?
他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啊,工作不能只讲奉献吧,他们也要养家糊口啊。
您这样做,多少地方政府会寒心啊?”
陈长安闻言,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
面对这种喜欢打感情牌,喜欢偷换概念的人,陈长安可不惯着。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在民间,陈长安的形象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一个不顾民间死活的形象,很可能就会成为陈长安的标签。
“各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还是说装听不懂?如果只是不舍得这几百亿的税,那就只说。
取消农业税势在必行这是历史的大势,不可阻挡。
至于钱从哪里来,当然是从经济发达地区的税收来弥补就是了。
怎么,这点事儿很难吗?
你们坐在办公室看看报表,几个电话打出去,这钱就到账了地方政府该怎么勇就怎么用,这有什么难的吗?
我说句得罪人的话,就这点事儿,我去财经大学,喊来几个大学生,这事了都能办好。
你们是真的办不好吗?是纯粹就是不想办。
如果是不同意,你就发表意见,直接说不同意。
当然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说说你的理由,不要别人提出什么意见,你们就下意识反对。
既然反对,就说说你的观点,咱们大家一起来讨论,真理越辩越明嘛。”
现场在没有了反对声,不过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显然还是有人不甘心,陈长安见状再次开口说道。
“有什么想说的,想表达的意见,可以直接大声的说出来嘛。
你只要你说的观点有道理,与实际情况相符,那更好。
有什么话大家都说开,只要是一心为公,对国家有利,谁就有理。
现在我来问一句,关于这项提议,谁赞同?谁反对?”
陈长安站在会议桌前,看着全场的众人。
“我先表个态,我同意,至于原因,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有人反对,请你站起来,也来说说你的观点。
只要观点站的住,我也无所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当场向您道歉。”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让他们在一旁敲敲边鼓还行,让他们冲锋陷阵,尤其是在上级领导和陈长安面前,冲锋,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我同意。”
随着陈长安身边的一位领导开口表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风。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早该取消了,这一波我站陈主任。”
“同意。”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喊出了同意,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刚刚明明那么多人开口反对陈长安,可这会儿,全变成了同意,一丁点反对得声音都没有了。
会议室内,“同意”声连续不断的出现,到最后只剩下了几名财政部门的人员。
他们有心想要反驳陈长安,可又没有啥正当的理由。
看着之前愿意支持他们的一众领导,全在一声声同意里倒戈,他们也要坐不住了。
整个会议室里,包括上级领导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压力越来越大,最终几名财政人员,迫于压力,艰难的开口说道。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