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淹上下移动视线,也在看面前的大树。
大树的体积太过庞大,也不会因为被他置换,就突然缩小,所以置换的过程像是整棵大树突然塌陷下地洞,地洞空间无法容纳大树,导致树干和树冠还停留在其他地方。
不过,只要根须在自己能够触碰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坍塌下来的泥土在地面堆积出了一层高度,血色黏液还在试图重组,他踩在黏液和土壤上头,走到大树跟前。
大树的体积大,所以根须也是十分粗壮。
如同一根根粗长的触手爪牙,在地洞里延伸着,散发出来的荧光甚至让地洞仿佛重见光明。
看着近在咫尺的几根根须,江淹没有立即动作。
他思索着该如何对根须造成伤害:
“先前在边子明的带领下,大家已经尝试过许多办法试图摧毁大树……火烧、砍树、规则限制……等等,根须和树干看上去是一样的情况,况且更重要的地方,肯定不会比树干还要好摧毁。”
“也就是说,这些方法都已经排除……那么能够造成伤害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弱点是肯定存在的,只要存在世界规则里的东西,就一定有弱点……而且污染源核心对我的阻止,也在说明它是害怕伤害的。”
想到这里,江淹的心定了一下。
只要有造成伤害的办法存在,那便是有计可施的。
江淹一边思索,一边拿起斧头,一下一下敲在树根上。
锋利的斧头果然没有对树根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随着他的动作,根须里融汇在一起的亮点如液体般上下流动,像是果冻。
江淹的动作顿了一下,忍不住想到:
在树里的时候,这些亮光到底是什么形态?
从表现来看,亮光更像是液体。
克制水的东西,按照他们原本所在世界的五行关系来说,是“土”。
土壤能够截断水流,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克的。
当然,按照现代思维来说,水最怕的是污染,对于这棵大树来说,还存在根须里的晶莹部分,是大树依赖的“养分”,来自培养在地面下的血色黏液怪物。
那些黏液……在被树根吸收以后,转化为树根里的晶莹?然后在夜晚的时候,不知道在大树里经历怎样的变化,再变成一个个光点,扩散,指引巡夜者杀人,再和巡夜者一起分享尸体,在地下继续培养生出黏液的怪物,形成一个循环……黏液才是最关键的养分。
污染也是靠黏液在进行传播。
两个试验方法当即摆在江淹面前。
——想办法对根须内的液体流动造成阻碍,让大树吸收养分的渠道受阻,或者从根源上让养分受到污染。
“加入阻碍……”江淹直接抓住一条根须,翻动着看了看。
根须在他手里能够勉强握住,粗糙的手感和普通的树根并没有什么区别,随着他翻动树根,倒是能看见里面晶莹的亮光在轻微晃动。
“没有裂口,表面完整,斧头也没办法砍开……如果我要在里面加点什么东西,只能靠置换……”江淹左右看了看,盯着地面上的土壤看了半晌。
然后收回视线,注视着树根。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注视着树根里的晶莹液体。
将它们视作一个整体……江淹心念一动,一块泥土和晶莹的液体完成置换。
泥土完美的堵住了一段树根,江淹第一反应是去看被置换出来的晶莹液体。
那确实是液体。
比起水液来,这种养分的密度更高,离开根须以后还在散发着荧光,像是水银,在土壤里缓缓流动着。
但是这样的亮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接触到空气以后,荧光一点点消失,从根须里出来的养分液体黯淡干瘪下去,不过几次呼吸之间便变成了凝固的深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液。
“离开树根变失去了效果,并没有变成光点……这种液体只能通过整个大树构成的制造机才会分化出那些光点。”
泥土在被置换到根须里以后成功造成了根须传导的堵塞。
在等待大树变化的期间,地上的怪物一个接一个重新站起来。
江淹只能放开根须,花费了一些力气,让站起来的怪物更加支离破碎的落回地上。
拍了拍身上新沾上的黏液,江淹继续观察树根的变化。
可惜的是树根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除了他手中根须的下半截不再散发光亮,整条根须还是完整且健康的。
用斧头试了试,连不再发亮的地方也没办法划开。
“阻塞确实是形成了,但并没办法对大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江淹冷静的在心里宣告第一种试验失败。
大树该吸收的养分已经吸收了,而且树根太过多且体积庞大,大树完全有充足的养分供给。
江淹迅速调整好想法。
接下来该尝试第二种办法,也就是污染养分。
但是该如何污染……江淹看向地上蠕动的黏液和残肢。
他后退一步,蹲下身,就要捡起最近的一截断手来。
断手还维持着手的形状,只是血色黏液太多,模糊了许多细节,看上去更像一条黏液构成的长条果冻。
恶心又怪异。
稍一用力,手指变陷进了手臂里,黏液不断流出,江淹只是皱了下眉,适应了一下整体手臂滑腻的触感,将手臂靠近另一只手抓住的树根。
就在手臂快要碰到树根时,江淹突然感觉到背后爬上一阵密密麻麻的凉意。
是那道一直在地洞里游离,但是最近却一直躲藏起来的诡异力量!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贴近。
在这时候突然出现,只可能是因为要阻止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江淹迅速反应过来,没有扭头去关心背后的诡异变化,动作没有停顿,直接要把胳膊和树根接触。
突然的异变无疑在说明:
当他把血色黏液和树根接触的时候,会发现大树一直想要隐藏起来的秘密,那会是摧毁大树的关键。
但是下一秒,肩膀上感觉到冰冷的重量,像是一只手拍在了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