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在劫难逃,并没有降临到林美媛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在房间里纠缠的两人,不得不停止内战。
作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面对危难时刻,两冤家不得不紧密合作,才能互相扶持,共同度过困境。
一伙戴着头套,手持枪械的闯入者,来势汹汹的要绑人,任谁都得服软。
林美媛的业务范围广,澳都几个大帮派她也有相熟的人。
顾老狐狸也不是个善茬,道上的人脉一大把。
她刚想上前,跟道上的大哥们做友好沟通,就被小色狼挡在了身后。
一件外套,兜头盖脸直接把她包严实了!
齐思齐还手欠的推了一下,林美媛的肩膀,示意她往后退。
不得不承认,小色狼除了在玩女人这件事上,做的没道德底线,别的事上还有些良知。
只不过花架子终究是花架子,抗衡的场面,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齐思齐踹出去的椅子还未倒地,就被闯入者们,制压在地上。
骂骂咧咧的嘴,被打了几拳后,没过多久便安静了下来。
藏在沙发后面,偷瞄的林美媛叹了口气,彻底揭开掩盖在头上的衣服,想上前扭转局势。
黑色的枪管,赫然举在她的面前。
被绑架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林美媛都习惯了!
好比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绑架他们的人,不是仇家就是劫财。
虽说齐小少爷嚣张跋扈惯了,嘴上张狂,动不动就跟人打起来,但也是个惜命的主儿。
在被捆绑手脚的时候,老实的一塌糊涂。乖的跟只狗崽子一样,说抬手就抬手,说伸腿就伸腿。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被蒙住眼睛的那一刻,林美媛还有些小紧张。
视觉感官的缺失,会影响她的思维能力。
只不过,这个问题,在下一秒就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煽动出的微风拂过,林美媛意识模糊到直接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手脚自由,感知也没问题,人身却依旧受到限制。
她像一只宠物,被关在一个大铁笼里。
环顾四周,是在一处废弃的建筑物里。
地上还搁着几块空心砖头,水泥砂浆砌的墙面,灰扑扑一片。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远处的状况。
耳边却一直回荡着凄烈的惨叫声,仔细听,不仅有小色狼的声音,还掺杂着其他人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飘过来的时候,若有似无的携带着泔水发酵、腐烂的味道。
拼命掩盖的糟糕记忆,不断涌上心头,再加上叮叮当当砸东西的响声不绝于耳。
气味腥熏、嘈杂喧哗……
如同恶梦般的感官折磨,持续了漫长的几个小时之久。
林美媛精神崩溃的都快开始怀疑人生了,然而令她翘首以盼的人,却迟迟未现身。
纷乱的思绪,不断在她的心海中翻腾。
人家说,人要自救,老天爷才会伸出援手。
就像一只被卡在树上的猫,等谁来救它?小猫咪只有自己努力,把爪子伸得更长,抓住一切能脱身的可能,才有机会获得生存的权利。
林美媛恍恍惚惚的窥视着周围的环境,像一只藏在地下水沟里的老鼠,静待独特的时刻降临。
很快,她借着看守的人员换班空档,利用阴暗处,撬锁逃了出去。
搜寻到一部老旧的通讯设备,改装后发出SoS信号的一刹那,林美媛心中既纳闷又疑惑。
她总觉得这次绑架,透着一种古怪。
没有干扰器,没有追踪者……一切太过风平浪静!
疑心生暗鬼,她再次满腹狐疑地打量起四周,寻找蛛丝马迹,试图揭示身边隐藏的秘密。
逐渐,林美媛意识到这个谜团的答案,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扑朔迷离。
她又悄摸着回到被关押的地方,尤其在看到小色狼的三根断指,被装在实验室常用的送检袋里。
脑子里的疑忌,越来越多。
她躲在阴暗的角落,试探的想上前看个究竟,突然被身后莫名冒出的一双手,拦腰抱住。
林美媛吃了一惊,回头看去,顾老狐狸流里流气的狗样子,真的是欠揍极了!
他的指尖轻触她的唇,示意别出声。并指向不远处的房间,暗示她进入里面进行谈话。
如此清晰直白的示意,林美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憋气得很,当场发飙,皱起小脸,对制造恐吓她的大boSS又抓又咬。
下嘴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全身绵软无力,不知不觉一颗颗豆粒大的泪珠儿,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提心吊胆了老半天,却仅仅只是顾长亭为了替她出气,设下的局。
感动吗?
连她一块整,林美媛没气的提刀砍人,已经算修养不错了!
虽然觉得替自己出气,本身出发点没错。可惩罚小色狼,连带着让她受委屈。
顾长亭这番作为,里头若是没有别的深意,她信了他的邪。
是敲打还是别的意思,她暂时也琢磨不透。
只知道,泔水的臭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整件事的发生,林美媛也有责任,她不该高估自己的能力,不该把全部的信任和希望当赌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自食恶果、自取其辱,甚至不能指责对方,不顾及她的心理状态。
思绪如潮,她又使劲咬了他一下。
顾长亭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一边同林美媛道歉自己的姗姗来迟。
花间游走的贵公子,善于说笑玩笔端,半句不提设局坑人的事。
多年的默契养成,他不说,她便不问。
顾老狐狸要给齐家大侄子一个教训,她犯不着装好人,替差点强暴自己的人说情。
不出意外,那三根断指会再植,并不会让齐小少爷成为一个残疾人。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顾长亭前脚通知齐思齐的大伯,齐得过来捞人。
后脚就把已经昏死过去的齐思齐,送到了医院救治。
一系列的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白捡的人情,顾大老板这个人精,自然不会放过。
以前,林美媛对于顾长亭有滤镜加持。对方做什么,她都觉得合乎情理。
他们两人本身就狼狈为奸,做事向来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人性的卑劣,却让林美媛在这一刻,突然有了顾虑。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林美媛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有时候说的特别的对。
即便是知己难寻的朋友,也未必不下套,坑自己人。
回去的路上,林美媛一直不跟赔笑脸的某人说半句话。
任凭他怎么逗她笑,林美媛甚至背过身去不理他。
顾长亭从身后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林美媛的后颈上。
柔软的嘴唇,如蝶翼般轻触着后颈,细腻的触感如清风拂面,顷刻间酥软了全身。
林美媛轻喘着气推他,“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他听到她的抗议,笑了笑。
顾长亭双手环住她的腰,柔情似水的说道:“宝贝,我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是老公错了,没提前知会一声。我也知道,宝贝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可咱生气归生气,别生闷气嘛!宝贝,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嘛!”
顾老狐狸仗着好看的皮相,撒娇起来跟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但终归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嘴上说纯真烂漫的话,身体却诚实的不讲武德。
哄人的方式有千千万,顾长亭对林美媛最常用的沟通方式,除了砸钱就是美色诱惑。
林美媛抵着他的胸口,特认真的说道:“我对人的信任度很低,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对我的性格了如指掌。”
“说实话,就算我们互相伤害,也绝对不会藏着掖着,我们俩总能把真相摆在对方面前。”
“你道歉,你想让我开心。一句,‘宝贝我错了’轻飘飘的四个字,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呢!”
这次的教训,林美媛脑子特别清楚的意识到,事后的一句对不起,听起来是多么的苍白和空洞。
轻而易举就想用一句话,化解一场涉及生命的危机。
他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讨好她呢?
她几小时的罪,白受了?
一想到这里,委屈与害怕并行。
林美媛对顾长亭的负面情绪,瞬间爆发到极点。
一层层泪在眼眶里铺满,积攒到眼角,朦胧转变清晰,瞬间滚落。
带着她的心,一起往下坠。
他默默地听着她的话,看着自家小锦鲤那委屈又惊恐的小模样,顾长亭心疼的不行。
他的小锦鲤再矫矫,也是个女娇娇。
顾长亭连忙解释道:“我知道,宝贝,我理解你的不轻易信任别人。所以我一直都在用我的行动来证明,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我会一直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让你感受到我的坚定和真诚。”
在遵守承诺原则方面,顾大老板一直以来,都秉承着言出必行的态度。
人美心善的金主爷,虽然去掉心善二字,好歹也保留着高品质的痕迹。
左右衡量,林美媛好像觉得自己,也未必能做到不坑对方。
深知自己,的确不也是什么好东西。
互相利用来利用去,人性不过如此!
顾老狐狸可是人精,她把人当镇压符,用感情当幌子勾搭过来。
那双狡猾的眼神,指不定就发现了她的真实目的。
对于那些存心不良的人,顾大老板施展出的各种巧妙整治手段,都能出一本刑罚法典了!
这次的事,她也犯不着闹大情绪。
彼此有利益上的挂钩,平常也不触碰对方的底线,以及挑战各自尊严的边界。
大家算得上,是最好的合伙人。
捆绑式的感情,注定牵丝扳藤。
就如同两个人,同时踩住彼此的尾巴,交织纷纷,在极限的拉扯中,不断纠缠不清。
因药力发作,林美媛全身燥热的像是置于火炉之中,也没什么心思考虑别的事。
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催小甲把车开快点。
小色狼喂她的药,药效慢,林美媛一直以为对方拿假药糊弄人。
毕竟过去良久,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偏偏,闹剧都快结束了。不正经的玩意儿,赶趟找她麻烦。
“小锦鲤,你脸怎么那么红?”
顾长亭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小妖精,原本他发现林美媛面色泛红,还以为是气他气的。
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显然在跟他闹情绪。
可现在看着他的小妖精,低着头,轻喘着气的模样,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手刚探向她的额头,就被林美媛一巴掌拍了下去。
“天气真的好热,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娇软的语调,哝唔细语。
不仔细听,顾长亭都听不清楚林美媛在说什么。
她甚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死活不让他抱。
细问几遍,不是含糊其辞的回答,就是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