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那么这颗种子,就会在思想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它会不断地吸收周围的负面信息和消极情绪,逐渐长大,最终形成一棵巨大的怀疑之树。
爬满虱子的感情,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但实际上,林子鹤的内心深处,早已经被藏在黑暗中的虱子,侵蚀得面目全非。
他避开人,躲进幽暗的角落。思虑再三,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自己极度不愿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直言无讳自己的私事。
那头的人,用嘶哑不堪的声音,骂了他一句:“怂包!”
就挂断了电话。
林子鹤知道,对方算是应下了他的请求。
自己渴望知道的真相和答案,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
这世界就是,谁在意,谁受折磨。
林子鹤明知自己不该深陷儿女情长中,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子越过就越往下沉沦。
也许是因为,林家大姑娘的身体里,有他的孩子。所以人性的贪婪,令他渴望更多。
港城的八月,总是在下雨。
林子鹤心中有事,阴雨的天气,令他的心情愈发低落。
他不想被林美媛看出来自己有心事,也不想自己在等待最终审判之日前,对林家大姑娘发脾气。
林子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泄气的在厨房的案板上,用刀子与菜板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直到刀刃切入菜板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林子鹤恍然惊醒,自己的心境已被一层阴翳笼罩。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样扭曲偏激的性格,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意味着,自己会成为一只困兽,被困在一个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法找到出路。
林子鹤的目光,落在菜木板上,那道深深的裂痕上,思绪翻滚。
他们的感情,也会变得如此吗?
林子鹤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呼出。
切菜的手劲,开始慢慢改变力道,由重到轻,恢复往日该有的冷静自持。
做好最后一道菜,林子鹤喜怒不形于色的打开厨房的门,站在门口,冲在客厅里玩手机的林美媛喊了一声。
“媛媛,可以开饭了,过来洗手吃饭。”
林子鹤这几天情绪异常,林美媛有所察觉。
她识相的立马放下手机,钻进厨房里取餐具。
多年的默契养成,林美媛已经相当熟悉林子鹤的开饭流程。
尽管,坐在餐桌前的林子鹤,眸清似水,丝毫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林美媛始终觉得,对方心中的阴暗面,正在不断的发酵。
刚才,厨房里叮叮当当。即便关着门,她在外面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林美媛的第六感也很准,她相信自己的小雷达,不会出错。
出其不意,林美媛快速出手,干扰那种对自己哄人大计,极度不友好的影响因素。
筷子如同一位熟练的舞者,在饭碗和菜盘之间,不停地穿梭。
当爱吃的菜,被一一夹到自己碗里的时候,林子鹤愣了愣。
他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林美媛。对视的眼中,满满都是她对他的关心。
“哥哥,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白米饭再好吃,也要配着菜吃,嚼起来才香。”
她又夹了一筷子,滑嫩的炒肉片给他。
“我知道哥哥不挑食,但低着头,光夹面前不怎么爱吃的那道菜,委屈自己何苦呢?你若是不开心了,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嘛。”
林家大姑娘对他情绪变化的敏锐程度,超出了林子鹤的预想。
他生涩的想否认,林美媛却像硬茬子一样,跟他这根硬骨头较上了劲儿。
林家大姑娘放下筷子,直奔他而来。
林子鹤颈窝处的肩膀一沉,一条柔若无骨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透着欲色的红唇,轻柔的贴在了他的唇上。
触感轻微,一晃而过。好似刚才一片羽毛,飘拂过他的嘴角。
她认真的对她说:“哥哥,你如果不开心了,受委屈了,可以向我倾诉任何事。你曾说过,媛媛是你最重要的人,也是可以陪伴你,走到最后的人。哥哥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不开心,憋在心里受委屈。”
“我……这里会心疼的。”林美媛拉起林子鹤的大手,贴在自己跳动规律的胸口上。
林子鹤默不作声的看了她很久,他始终看不透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是否藏有对他的真心和爱意。
他的大美丽,真的太过于攻于心计了!
理智的不会为了情爱,而选择停留驻足在一个男人身边。
别的男人不行,他也同样无能为力。
身体上的占有,也没办法敲开那扇紧闭不开的心扉之门。
原因、答案、真相!
他想知道,关于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一件事!
林美媛耐心的等待便宜大哥的回复,等了老半天,对方硬化的像具尸体一样,执拗着不动弹,林美媛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说,能哄鬼的话都不管用,大鸟怪这是遇上什么,千年等一回的难题?
林美媛放软语气,继续深情诱哄他。“子鹤哥哥~你要是遇上什么问题、难题,媛媛都能想办法帮你解决哒!说说嘛,不要不理人。”
林子鹤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再继续陷在温柔乡里,做一个失智胆怯,可以随意愚弄的傻瓜。
他知道,若是自己有需要,他的大姑娘,的确可以装模作样一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待在他的身边,同他演一对恩爱夫妻。
但这不是林子鹤想要的,他所期盼的一直是林美媛真心实意的感情。
海市蜃楼固然醉人心魄,可走近一瞧,皆是梦想颠倒的妄念。
林子鹤与林家大姑娘有了夫妻之实,也想有夫妻之名。
他接受不了林美媛的欺骗和反复无常,她想捉弄他就捉弄他,甩开他就甩开他。
他受够了她的招之则来,呼之即去。
林子鹤推开她,淡漠的说:“没什么,你好好吃饭。”
林美媛心里一咯噔,自家便宜大哥又整什么幺蛾子。
他又哪条神经搭错线,非得冷处理她。
改走高冷路线,林子鹤想活活冻死她不成?
“哥哥,你想不想摸摸咱们的宝宝?”
虽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但不妨碍林美媛借用孩子的名义耍手段。
林子鹤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催促她乖乖吃饭。
“你先去把饭吃了,想看的话,咱们可以上医院看。”
林子鹤这句话,成功把林美媛惊吓出一身白毛汗。
她立马乖巧的从他腿上下来,嗫嗫的说:“哥哥,你不要再不开心啦,媛媛和宝宝都会担心爸爸的。”
甜蜜的场面话,林子鹤有了一些免疫。但还是经不住孩子爸爸,这个身份带来的甜蜜幸福感。
林子鹤的心里,不由得软下去一块。
是了,他们有小宝宝了!他马上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了!
林家大姑娘心心念念的宝宝,是她和他的血脉。
这一点,他足以胜过其他男人。
她关心他,自己还不领情,显得多少有些伤人心。
林子鹤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扶着她坐回原位,好言好语轻哄了几句。
林美媛学习领悟能力很强,她一贯秉承的原则就是自己的行动力。
林子鹤那张俊脸上,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
林美媛立马改变自己的作战方案,扁扁嘴,可怜兮兮的掉眼泪珠子,“哥哥坏。”
她一哭,林子鹤心里就不舒服。
他也知道,大多时候林美媛是假哭,鳄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怜惜。
但放着林家大姑娘置之不理,林子鹤也做不到。
本身,刚才的事,确实是他不对。
林子鹤半蹲下来,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鼻子,认真的解释澄清,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
“纪飞同我联系说,海市的业务出了状况。哥哥想早点回去处理,但媛媛一直闹着不愿意回去。哥哥难免……对媛媛态度不好……我很抱歉,是哥哥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符合逻辑的话,林美媛也没多想,毕竟林子鹤来港城就是想带自己回去。
林美媛前段时间,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的人家对她束手无策,陪自己继续停留在港城浪费时间。
不可避免的心里烦躁,火气旺,情绪消沉不稳定,林美媛完全能理解。
同霍世哲见过面,给顾老狐狸吃下定心丸,其实她继续留在港城的意义并不大。
霍七月以组局的事为幌子,诱她来港城解决问题,这事她已着手处理。
浑水摸鱼,也不需要林美媛费什么心思。鱼吃鱼,浑水里的鱼,自个会角逐出胜利者。
在最后紧要关头,望出风向,她只需投机取巧,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出手助力那条快要完胜的金龙鱼,大金块自然会滚滚来。
至于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林美媛纯属在挑合适的时机,跑路去澳都搞大钱。
那边的地界向来乱,林子鹤也有一些业务在那里,但林美媛并不想带林子鹤过去做危险的事。
顾长亭已经安排人手在那边接应他们,肥婶和小甲各就各位,就差自己跟顾老狐狸过去主持大局。
林子鹤最近情绪不稳定,林美媛怕自己这时候再跑路,对便宜大哥造成心里阴影,往后再哄人,她会难上加难。
林美媛有过前科,林子鹤不仅盯她盯的紧,亲自盯梢不说,防别的男人靠近她,更是防出了新境界。
除非他确认过,对林美媛没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林子鹤才会放心林美媛会客。
即便在公共场合碰见友人,林子鹤都只准林美媛远远的跟人打招呼。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林美媛并不想回海市再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