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户部右侍郎府。
这座府邸的主人,是户部右侍郎徐俸,四品,掌管着大秦全国的赋税征收和钱粮调配,是朝廷中最有权势的官员之一。
但此刻,这座府邸已经被团团包围。
齐云宵站在府门前,身后跟着两百名禁军。
“撞开。”齐云宵淡淡道。
禁军鱼贯而入,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敢阻拦。
徐俸是户部右侍郎,从三品的大员,在这皇城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但禁军是天子亲军,只听命于天子和国师,别说一个侍郎,就是丞相的府邸,说查也就查了。
齐云宵进了书房,徐俸都没有抬头。
就像齐云宵不是来抄家拿人的国师,而是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不值得他放下手中的文书。
终于,徐俸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抬起头来。
“国师大人来得倒早。”徐俸说道,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臣还未用早膳,要不要一起用一些?”
齐云宵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上下打量了徐俸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了。”齐云宵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不跑呢,还是觉得跑不掉?”
徐俸笑了,那笑容很淡,很从容,没有任何被戳穿后的慌张和恐惧。
“被国师大人盯上的人,又怎么能跑得掉呢?”
他说道,声音平静,“从国师大人踏进这座府邸的那一刻起,臣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顿了顿,看着齐云宵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国师大人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我是斩龙人了吧,而且还是。”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斩龙人龙尊。”
齐云宵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斩龙人龙尊,越来越没水平了。”齐云宵说道,语气中满是嘲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你们斩龙人真是到头了。”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但徐俸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认同。
“国师大人说得对。”
他语气真诚,“斩龙人这些年确实大不如前了。第一代龙尊在世的时候,斩龙人是何等的威风,连皇族都要忌惮三分。
可到了现在。”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龙尊换了又换,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的斩龙人,确实已经沦落到了只能搞些下三滥手段的地步。”
齐云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徐俸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卷宗哗哗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国师大人真是厉害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敬佩,又像是遗憾,“要是你也是我斩龙人,那这天下都将继续被我斩龙人掌控。”
他转过身,面对齐云宵。
“可惜了,你不是。”
齐云宵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徐俸走回桌案后坐下,将手中的文书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桌角,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齐云宵。
“所以从一开始,利用血玉能够拯救那些粮食,都是国师大人你设的局。”
他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就是为了等我斩龙人去抢那些血玉,然后你好把我们都找出来,一起杀了,是吗?”
齐云宵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是。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张扬而狂放,眼中满是自信和骄傲。
“的确是设局,但是这等卓绝的局,你们也能猜得出来?”
他歪了歪头,“你们太自信了,觉得那些军队抓不住你们的人。”
他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更知道你们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在血玉之中,加了些东西。”
他伸出手,指了指徐俸的胸口。
“能够追踪到那些血玉最终去了哪里,自然也就找到你们斩龙人聚集在哪里。”
徐俸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盯着齐云宵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笑了,苦笑,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斩龙人。
“国师大人果然算无遗策。”
他声音低沉,“我们以为抢到了血玉就赢了,以为您的算计不过如此,却没想到,您要的从来就不是保住那些血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您要的是我们抢走血玉,要的是我们把血玉带回斩龙人聚集的地方,要的是我们自己做带路党,把您引到我们的老巢去。”
“高,实在是高。”
齐云宵站起身,连山只有嘲讽。
“你们斩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总觉得自己的手段天下无双,总觉得别人都在你们的算计之中。”
“殊不知,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徐俸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释然还是绝望。
“那些血玉,一共有十二块。”
齐云宵继续道,“十二个方向,十二路骑兵,十二场截杀。
你们斩龙人一定会来抢,因为你们太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血玉,太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在你们破坏粮食之前修复所有的粮仓。”
“我给了你们答案,十二块,不多不少。
你们抢走了,觉得赢了我,觉得齐云宵不过如此,连血玉都保不住。”
他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可你们不知道,那些血玉里面,每一块都有一种特殊的东西。
那东西会用你们斩龙人自己的血脉之力作为引子,指引我找到你们藏身的地方。”
他看着徐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十二块血玉,已经全部被你们抢走了。”
“也就是说,你们斩龙人在大秦境内的十二个据点,已经全部暴露了。”
徐俸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云宵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徐俸,你在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六年,这六年来,你为大秦做了不少事,我没动你,不是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做得还不错。”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而冷漠。
“但可惜你是斩龙人,还是斩龙人龙尊,不该动大秦的粮食。”
“粮食乃国之根本,动了粮食,就是动了国本。”
“动国本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