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沅带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凶悍之辈,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无情。
而那群混混,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乌合之众,在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瞬间崩溃。
刀光、血光、惨叫、闷响、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汪沅的身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白皙的脸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血珠,与她如玉的肌肤形成妖异而残酷的对比。她的眼神冰冷,动作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绝无多余。一个混混挥舞砍刀从背后偷袭,她甚至没有回头,听风辨位,反手一枪正中对方持刀的手腕,在对方惨叫声中,旋身一脚将其踹飞数米,撞塌了一堆废木箱。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三分钟。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二三十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非死即残,再无一人能站立。
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汪沅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血珠四处飞溅,反手在死人身上重重抹了几下,擦干刀上的血渍,“唰”一声归鞘。她走到孟磊面前,目光扫过他和几个兄弟身上的伤口。
“能走吗?”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她无关。
孟磊忍着剧痛,挺直腰板:“我没问题,老大!”
“收拾东西,带上受伤的兄弟,撤。”汪沅下令干脆利落,“刘军,清理痕迹。”
“老鬼,把那个秃头拖回去,我要问话。”
“是!”
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汪沅这才抬眼,冷冷的目光扫向巷子两头,那里有隐约被惊动、却不敢靠近的打趁火打劫的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濒死哀嚎的混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来了。
很好,在兄弟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赶到了!
于是,绝境变成了敌人的地狱。
这,就是她的方式。
战斗结束后的撤离路上,气氛依旧紧张,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打赢了的亢奋让队伍里瞬间多了若干活气。几个受伤的兄弟被简单包扎后搀扶着,脚步虽快却稳。
那个刚才腹部挨了一刀、现在走路还捂着肚子的年轻兄弟——外号叫“猴子”,脑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绝地翻盘的刺激里,一边龇牙咧嘴地忍痛,一边忍不住凑到孟磊身边,压低声音问:
“孟哥,你说……老大她怎么能来得这么及时?跟算好了似的!咱今天去采买,路线可是临时定的啊?”
他声音虽然小,但在相对安静的撤离队伍里还是显得清晰。周围几个一起经历过刚才生死一线的兄弟也下意识竖起了耳朵,显然心里都有同样的疑惑。
走在队伍稍前位置的汪沅似乎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依旧步履平稳地带着路。
孟磊原本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闻言,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猴子”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的斥责。他没好气地抬手,曲起手指,在“猴子”那缠着绷带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个爆栗!
“哎哟!”猴子吃痛,缩了缩脖子。
“定位器!你个猪脑子!”孟磊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根说道,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出门前,顾老板是不是安排给我们每个人胳膊上都扎了一针?你以为那是什么?葡萄糖吗?!”
猴子一愣,随即猛地想起,出发前集合时,顾阳确实拿着个有点像笔的玩意儿,给每个人上臂外侧都快速“点”了一下,微微刺痛,说是“最新防护措施”。
“那……那是……”猴子眼睛瞪大了。
“皮下植入式定位器!微型、防水、防扫描的最新货!”孟磊用气音快速解释道,“不止定位,还带简易生命体征监测!你以为老大和顾老板他们为什么能对咱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为什么你刚才倒地,支援就到了?咱们所有人的实时位置和状态,在基地那都看得一清二楚!”
猴子和其他几个竖起耳朵听的新人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和庆幸。
原来,他们并非在黑暗中独行,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这种被严密保护的感觉,对于习惯了原先各自为战、自生自灭的他们来说,既新奇,又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以后这种蠢问题别乱问!”孟磊又瞪了猴子一眼,“该你知道的会告诉你,不该问的少打听!纪律!”
“是,孟哥!”猴子和其他几人连忙低声应道,再不敢多言,但眼神里对前方那个背影的敬畏和信服,又深了一层。
走在最前面的汪沅,虽然没回头,却仿佛对后面的小插曲一清二楚。她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科技、纪律、绝对的控制力与及时的支援,这些都是她为这支新生的队伍打造的骨架。
今天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围杀与反杀,不仅是武力上的震慑,更是对她这套管理模式的一次实战检验。
效果,看来不错。
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碘伏、草药和淡淡的血腥味。呻吟声低低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默,间或夹杂着几句对刚才战况的低声复盘,语气里带着兴奋和后怕。
这是孟磊他们在新尔埋的另一处安全屋,对他们而言,安全屋这种东西多多益盖善,多一个安全屋很有可能就多一次活命的机会。
汪沅换下那身沾染了硝烟和些许血渍的黑色作战服,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走进了医疗区。她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伤员,无论躺着的还是坐着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幼兽寻求头狼确认般的依赖。
孟磊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要挣扎着站起来,被汪沅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缓步走在病床和临时地铺之间,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白或青肿、却都写满坚毅的脸。看到那个腹部中刀、失血不少此刻还在输液的年轻兄弟“猴子”,她脚步微顿。
“猴子”看到她,下意识想咧嘴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汪沅走到他床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输液管旁还算完好的皮肤,触感微凉。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平日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细致。
“疼得厉害?”她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猴子”连忙摇头,声音还有些虚:“不……不疼!老大,我没事!”
汪沅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对旁边负责照看的医疗员微微颔首:“镇痛剂可以适量加上,让他休息好。”
医疗员。。燕子轻声应下。
汪沅继续往前走,在一个手臂骨折、正被“工蚁”这个后勤机械专家帮忙固定夹板的兄弟面前停下。那人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骨头接正了,养段时间就好,不影响以后用枪。”汪沅看了一眼夹板的位置,语气平静地陈述,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这次你挡的那一下,救了你的兄弟,做得很好。”
那兄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被认可的光彩,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用力点了下头:“是!老大!”
她又走到孟磊面前。孟磊低着头,声音沉闷:“老大,是我大意了,太过轻敌,没有想到他们会下死手,连累了兄弟们……”
“吃一堑长一智。”汪沅打断了他的自责,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被算计不算丢人,对方处心积虑,防不胜防。结果现在是我们赢了,人都在,这就是胜利。”
“下次,顾阳会和你们一起规划备用路线和应急方案。”
汪沅的话没有过多安慰,却将责任分摊,肯定了结果,结果赢了,人也都在,就是好的结果。并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向。这比空洞的“没关系”更能让孟磊这样的硬汉接受。
最后,她站到了场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受伤和参与行动的兄弟。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开,不高昂,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面对数倍于己、有备而来的敌人,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丢下同伴。你们证明了自己的血性和价值,也证明了我们是一个攥紧的拳头,打不散,砸不烂。”
“不抛弃,不放弃”
“这就是我汪沅的原则,也是我们极限铁的纪律”
“所有人都要牢牢记住”
汪沅的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每个人心中都为之一震,每双看向汪沅的眼神。。无比炙热
“受伤的兄弟,安心养伤。燕子他们会负责到底,用最好的药。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这个月的钱翻倍。伤残的抚恤,按最高标准,立刻发放到他们家人手里,我亲自过目。”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却也更加坚定:
“这笔账,我们记下了。流过的血,不会白流。今天他们敢围我们五个,明天,我们就让他们连老巢都坐不安稳!”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领袖的温言,“你们都得给我好好的,把伤养利索了。我汪沅的队伍,不要烈士,我要的是能一起打江山、享富贵的兄弟。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老大!” 回应声虽然因为伤势而高低不一,却异常整齐和响亮,带着浓浓的激动与归属感。
“好了,都休息吧。”汪沅最后说道,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侧头对琥珀和负责后勤的工蚁吩咐:“所有人营养跟上,环境保持安静。经费直接找刘军就行。”
“是!”
看着汪沅离开的背影,场子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放松的吐气声和低低的交谈,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疼痛依旧存在,但恐惧和不安已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坚实力量保护着、并且未来可期的笃定。
汪沅的安慰,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承诺。她只是看见了他们的付出与伤痛,肯定了他们的价值,承担了作为首领的责任,并给出了清晰的未来指向。
这对于这些在刀口舔血、习惯了被利用和丢弃的汉子们来说,比任何温情脉脉的话语都更有力量,也更珍贵。
他们知道,自己跟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