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如同宫殿般的办公室内....血腥味浓郁到令人闻之欲吐,那堆残骸虽然已经被手下忍着恐惧清理出去,但那股死亡的气息仿佛已经浸透了昂贵的家具和地毯,萦绕不散.
把所有人赶出去后,李泰城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中的惊怒和那一丝恐惧已经像被擦掉的灰尘一样消失了,之前的暴怒和狰狞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阴沉和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和算计.他盯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眼前却不断闪现着那些破碎的尸体和淋漓的鲜血.
李泰城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经历的生死危机和屈辱时刻远不止这一次.短暂的失态是本能,而迅速恢复并找出最优解,则是他赖以生存的本事.
不得不说,他错了,错得离谱.
那几个华国人不是麻烦,是灾难.
仅凭他自己的力量,再去硬碰硬,恐怕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动摇他的根基.对方展现出的那种纯粹的、高效的杀戮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黑帮火并的范畴.
他需要盟友,需要同样强大的力量来共同应对这股突如其来的风暴.
“联合朴振赫……”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清晰、固化,成为当前局面下最理智、最有效的选择.
李泰成不傻,相反精明的可怕,这账他算得清。他必须要找人分摊共担与那群华国来的疯子血拼的风险与成本。
从目前这十几次的偷袭情况来看,对方不但是战力深不可测,而且似是对偷袭早有准备,这不禁让李泰成心里民凉。所以联合朴振赫那个贪婪的家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不仅可以避免自己一家承受所有损失,还可以整合资源与情报,两家联手,能动用的人脉、眼线、武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量级,更容易摸清对方的底细和弱点。也能更好的杜绝后患与立威。
必须用最酷烈的手段,将这几个华国人连同他们萌芽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不仅是为了报复,更是做给新尔所有地下势力看——挑战他们权威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一旦成功,他和朴振赫的统治地位将更加稳固.
想通了这些关节,李泰城不再有丝毫犹豫.他拿起电话打给朴振赫,不仅仅是为了求救,更是在提出一个基于共同利益的“战略同盟”提案.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李泰城拿起了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他并不经常拨打,但至关重要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正是与李泰城同为新尔地下世界重量级人物的朴振赫,朴老大.
“朴兄,是我,泰城.”李泰城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细微的紧绷感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哦?李会长难得主动联系我,看来是遇到‘大事’了.”朴振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显然,他或许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李泰城没有绕圈子,时间不等人:“朴兄,想必你也听说了,最近来了一批狠角色,华国人.”
“略有耳闻.怎么,他们踩过界,惹到李会长了?”
“何止是惹到!”李泰城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他们想在我的地盘上开安保公司抢生意,我派人去‘打个招呼’……结果,我前后派去的二十多个好手,一个都没回来,全被他们……拆零碎了扔到了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即使是以朴振赫的见多识广,也被这种残酷和嚣张的手段微微震住了.
“看来……不是猛龙不过江啊.”朴振赫缓缓说道,语气凝重了许多.
“朴兄,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李泰城沉声道,“这几个人手段狠辣,目的不明,而且战斗力强得不像话.他们今天能这样对我,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方式对你!如果我们不联手,新尔这片天,恐怕真要变了颜色!”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想,我们应该见面详细谈谈.必须在我们的地盘上,把这几条过江龙……彻底摁死!”
挂掉与朴振赫的电话后,他立刻按下了内部通讯键,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甚至带着一丝更冷的杀意:
“召集所有堂口负责人,一小时内到安全屋开会.启动我们安插在警方和出入境的所有暗线,我要那些华国人的所有资料!另外,准备好我们仓库里所有的‘重家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新尔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想在我的地盘上立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我就把你们的旗杆,连同你们的骨头,一起碾成粉末.”
挫败感已经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和更周密的谋划.
一场由新尔两大黑帮巨头共同编织的死亡之网,开始悄然撒向孟磊等人.
......
夜色如墨
新尔郊区的街道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十几道融入黑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而安静地穿过狭窄的巷弄,最终抵达那栋不起眼的四层旧楼——他们的大本营.
没有直接进入,孟磊在距离楼房还有几十米的一个阴影处抬起手,身后所有人立刻停步,悄无声息地散开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楼体静悄悄的,与他们离开时布置的伪装一致.
大本营位于新尔郊区一个鱼龙混杂的街区边缘,是一栋灰扑扑的四层旧楼.
当初选择这里,孟磊看中的就是它的不起眼和实用性——用买来的当地身份合法购入,产权清晰,不易被官方直接盯上;位置偏,邻居多是早出晚归的务工者或独居老人,少有好事之徒;最重要的是,楼后连着狭窄曲折的巷网,侧面临近一条车流不小的辅路,楼顶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随时能撤.
此刻,夜色下的四层旧楼,像一头受伤却更加警觉的凶兽,蛰伏在凌晨最深沉的黑暗里.只有三楼几个窗户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用的是遮光窗帘和低亮度光源,从外面几乎无法察觉.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或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因触碰伤口而忍不住发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孟磊没有放松.连续不断的袭击让他深知,对手的报复心和耐心都可能超乎想象,黑夜是偷袭最好的掩护.
他压低声音,对紧跟在侧的陈新命令道:“陈新,安排暗哨.老规矩,楼顶一个,视野最好;后巷两个交叉点位,覆盖所有死角;前街对面那栋废弃水塔,想办法上去一个.所有哨位必须隐蔽,每小时轮换一次,用暗号联系.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无需请示.”
他的语速很快,指令清晰明确,每一个字都透着战场上下来的铁血气息.
“明白!”陈新立刻点头,没有多余废话.他迅速转身,对着身后几个状态相对较好的兄弟打了几个简洁的手势.那几人会意,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分别向着孟磊指定的几个方位潜行而去.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形,知道如何利用阴影和杂物隐藏自己,又如何获得最佳的观察视野.
孟磊则带着剩下的人,保持着战斗队形,快速而警惕地接近楼房.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梯下方.黑子先行一步,灵巧地攀爬上去,在二楼一扇伪装过的窗户处停下,仔细检查了他们离开时设置的、极其细微的警戒记号——一根头发丝般细的鱼线仍完好地系在原处.
他向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孟磊这才微微点头,示意其他人依次跟上.进入楼内后,他首先检查了一楼布置的那些简易却致命的警报陷阱,确认未被触发.
直到此刻,确认暗哨就位、外部警戒建立、内部安全无误后,孟磊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了一丝.但他眼中的警惕并未消失.
“抓紧时间处理伤势,补充体力.但枪不离身.”他对留在楼内的兄弟们低声道,然后自己走到三楼临街的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目光锐利地投向外面沉沉的黑暗,仿佛要穿透夜幕,看到那些可能潜伏的敌人.
陈新安排好哨位回来,低声汇报:“哥,暗哨都到位了.轮换时间和暗号已确认.”
“嗯.”孟磊应了一声,依旧望着窗外,“告诉兄弟们,老大要来之前,我们不能出任何岔子.这栋楼是我们在棒子的根据地,必须守好它,必须守得像铁桶一样.”
夜色更深,这栋看似平静的旧楼,已然变成了一个布满无形尖刺的堡垒,静静等待着,也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