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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常天乐擦了擦自己的口水,“没办法兄弟,本以为那把巴雷特是铁做的,没想到是你的身体部位做的,味道太好了,现在看到你都有情不自禁。”

林逸不自觉将自己和常天乐的距离再挪远一点,“对了,光顾着听你说饿了,帮你找吃的,刚才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也是蓝星来的。”

“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一个能力,就是消化特别牛逼,甚至某些吃下去的东西,我能获得它们的一部分能力或者生平,我刚才的狂暴形态就是慢慢吃出来的,啃你的巴雷特的时候,我看到了蓝星的学校和城市,再加上我说中文你听得懂,我就确定你是蓝星老乡了。”

林逸抚了抚额,道:“知道我是老乡,你还把我当万化神兵吃了。”

常天乐挠了挠头,道:“没办法,太香了,老兄你穿越的这具身体真是极品,我就没忍住。不过巴雷特就是巴雷特,你叫万化神兵干嘛?”

“你不是能知道物品的生平吗?我的万化神兵是可以变成任何武器的。”

“真的?”常天乐闻言,也有些懊恼,“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电脑和手机,你不知道,被封印的日子无聊死了。”

林逸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压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我说,你不是能看出吃下东西的生平吗?我的万化神兵有什么用,你不知道吗?”

林逸的音调稍微拔高,常天乐赶忙解释道:“兄弟,我不说过了嘛,‘某些’、‘一部分’,我没有全部继承的能力。”

闻听此言,林逸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沅陵古神的秘密他不知道。

“对了,好端端的,老兄是怎么穿越到这里。”

林逸看了一眼常天乐,用棍子拨弄了一下火堆,道:“我是被一个系统带过来的。”

“系统?网文小说里的那个系统!那老兄你一定知道怎么回蓝星吧,你的系统有没有告诉你!”

望着常天乐充满希夷的目光,林逸摇了摇头,道:“我刚来系统就被大能拍死了。”

“啊~”常天乐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那老兄你也怪惨的。”

作为一个精神病医生,林逸拨火堆的动作,和一些表情变化,让常天乐清晰的判断出,林逸对自己有所隐瞒,那个所谓的大佬八成也在林逸体内。

不过,常天乐对于这种情况表示出了深深的理解。

孤身一人,毫无预兆地被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孤独、迷茫、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情绪,举目无亲、孤立无援的滋味,他是深有体会的。

这样的情况经历太久,活下来没有疯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是什么情况。”

“我啊?”常天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背上突然伸出几根骨鞭,从水里叉出四条大鱼,边啃边说道:“那天我在查房,一个叫陈天的精神分裂患者,总是幻想自己在洪荒世界和蓝星两边穿越,每次都在嚷嚷着天庭被不可名状入侵了。”

“什么满天神佛是假的,都是蛆虫烂泥寄生的;七仙女的裙底都是触手;蟠桃是人头,人参果是真的小孩;太上老君要把他丢进魔药锅里炼药......我同期的师兄靠着他的胡言乱语,写的克苏鲁小说还火了你敢相信吗?”

“还好他不像小说里的火子哥一样,两边动作一致,对社会造成危害。陈天还好,一旦陷入他所说的‘穿越’,就会晕过去,有时一两天,有时几个小时,最长的一次,整整昏迷一个月。”

“就他所说,穿越一次他要在那里待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年。昏迷最长的那段时间,有一天护士一整天忘记给陈天打维持基本生命的营养液了,结果你猜怎么遭,陈天像是能光合作用一样,生命体征没有一点变化,当时全院的领导都把他当Nature了。”

“不过陈天只要一醒,就会自残,说不想再去洪荒了,在那里连死都办不到,我们只能将他捆住......”

“停停停,”林逸抬手打断,“说了半天,你全部在说你的病人,那你到底怎么来的,那不成还是这个叫陈天的精神病把你弄来的?”

“兄弟你还真就猜对了!”常天乐打了个响指,对林逸的表示肯定,“那天陈天刚醒,竟然挣脱了进口的约束带,把两只手当猪蹄全塞进嘴里不说,还拿脑袋框框撞墙,我上去拉的时候,被推开,脑袋磕到病床的铁护栏上,醒了就来到这个世界了。”

常天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林逸则是被惊得一时失语——这比自己被系统带过来还要离谱。

“你记得这么清楚?还有这和那个叫陈天的有什么太大关系吗?难不成你以为这里是那个陈天说的洪荒世界?”

“内个,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慢慢回答。”常天乐顿了顿,轻咳一声,道:“首先,我二十五岁获得神经学和精神药理学双学位博士,含金量不言而喻,区区几十年的事,我自然一清二楚。”

常天乐的语气颇为得意,林逸嘴角微微抽搐,自己有诺贝尔奖获得者的人生经历,你个双博士自豪什么。

常天乐没有在意林逸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道:“我刚醒的时候,穿着白大褂,躺在一处城镇中央,被一群人围观,然后就被几个官差模样的人带走了。”

“由于我在这个世界是黑户,直接被关进牢里,当时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第二天审我到时候,由于语言不通,挨了几板子后,实打实的疼痛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所以,你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哎哟,怎么可能。”常天乐笑着扇了扇手,继续说道:“老兄,你知道植物人的意识问题吗?这在科学界没有具体的说法,一些没有脑死亡的患者,虽然运动神经失去作用,但脑电波还是活跃的,也就是意识还在。”

“所以,你觉得自己变成植物人了,意识陷入幻境里了。”林逸有点慌,常天乐的话也不无道理,要是真这样理解的话,自己不就是假的了?

常天乐点了点头,道:“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怀疑我患了跟陈天一样的精神病,所有我打算先看看,看看自己能不能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

“然而,一切并不如我所料,没多久,战争开始了,我作为囚犯被强征入军了,由于我说中文,没人听得懂,我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被当成了炮灰。”

“我当时还想过,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不过,我又想错了。我本以为这里是一个封建古代世界,可是在行军时,我们被诡异袭击了。”

“虽然是医生,读研的时候也参与过外科手术,当真正看着活生生的人被黑影剖开肚皮,扯出肠子拉在自己脖子上时,我吓尿了,也吐了。”

“听着那像蝌蚪又像山猫的黑影发出的诡异笑声,我害怕了。在意识弥留之际,我咬了那个怪物一口,然后我也变成怪物了。”

“吃掉怪物后,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作为逃兵,我在沙漠边境里跑着,然后我遇到一个商队,我被救了。”

“好景不长,商队被军队杀死,我又用从那个怪物那里获得的能力,杀了一整支军队。”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都是幻境,都是假的。可我还没走出沙漠,感觉又快死的时候,我又遇到一个商队,不过他们已经被困死了。”

“没有留下任何食物,尸体,就......”

常天乐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鱼头,鱼眼睛随着挤压,蹦进火堆里。

“第一次尝尝人肉的味道,我竟还做了分类,商队里年轻人的味道其实更好。”

常天乐好似疯癫一般,一只手捂着眼睛大笑起来。

林逸没有回话,吃人这种事,自己是靠食人魔的记忆人格办到的,可以说是很简单,但对常天乐来说,是不小的考验。

笑过一阵后,常天乐继续说道:“吃了人后,我惊讶地发现,我竟然能看到被吃之人的记忆,然后我就懂这个世界一些国家的语言了。”

“到来另一个国家后,我又遇见一个诡异,是一个孕妇肚子里钻出一只三个头的又像狐狸又像狸猫的东西。”

“很简单,我又是吃了它,然后获得它的一部分怪物能力。”

“我没有觉得我是天选之子,我只以为我是听陈天讲故事多了,潜意识里想象这些诡异。”

“我开始能想象陈天想自杀的心理,我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在仙佛世界。”

“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撑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醒过来。可我打算平凡生活一段时间,靠着穿越小说里那些肥皂、琉璃之类过好生活,我才真正理解历史课本里的封建阶级。”

常天乐没有多说他在封建阶级下经历什么,只是像个过来人一样,告诫一般对林逸说道:“人心有时候是最恐怖的,我刚开始吃人,心里很不安,但对其他人来说,吃人不是什么大事。”

“没有做生意以后......也就只做了一年不到罢了。我后来靠着饕餮一样的能力,当了个云游道士,吃过妖怪,吃过诡异,吃过越来越多的人......”

“对凡间来说,普通人是上层者的‘食粮’;对于修士来说,凡人就是随意收割的‘食粮’;而对于普通人来说,相互之间也是‘食粮’。”

“我不知道自己在蓝星时造了什么孽,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要经历这些。”

“直到我越走越远,越来越厉害,我到了修真界,甚至仙界。”

“我看到了正统修士丹田里的肉虫、人参果树树根里的婴儿、以及爬满蛆虫的仙佛,我才意识到,我真的来到陈天的世界。”

常天乐越说越激动,可他却突然停下了,望着耐心听故事,同时表情震惊的林逸,语气一下子平静下来:“抱歉,废话有点多,关了太久,难免有点像多说一点。”

“理解,理解,”林逸抿了抿嘴,问道:“那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常天乐瞥了一眼江面,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怎么了,吃人的世界,我不吃他们,他们就得吃我。结果吃得太狠,窥探的一丝世界的秘密,被一群老和尚用生命为代价,暂时封住了呗。”

“得亏时间够久了,否则放我出来的那小子也不一定能解开封印。”

常天乐又狠狠啃了一口手里的鱼。

林逸看着一脸淡然的常天乐,心里陷入一丝怀疑,跟常天乐比起来,自己的经历实在有些儿戏了。

常天乐就像那主角一般,自己就像突然有点奇遇的气运之子。

常天乐扫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林逸,道:“咋了?迷茫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假的?”

林逸一脸震惊地望向常天乐,对方只是微微一笑,道:“你还是经历太少,被体内的大佬保护太好。”

林逸和沅陵古神同时一愣。

常天乐则是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说道:“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子跟笛卡尔那群人想了一辈子,都没分个真假,你在意这么多干嘛。”

“存在就是意义,想想《三体》里被三体人做出智子的微观文明,对于三体人甚至我们来说,都像假的一样,但他们还是活出样子了。”

“加上被封住的时间,我在这里活了快几千年了,即便确定自己没有精神病,也不是植物人,或许真的穿越了,但我依旧希望,我能回蓝星,回到自己家里。”

“迷茫?我看你就是闲的,不说像哥这样秒天秒地秒空气,起码有个目标吧,活着也......”

常天乐像一个老师一样,对着林逸喋喋不休。

话音未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被浓厚的乌云所吞噬,这些乌云犹如被泼墨般洒向天际,层层叠叠,迅速蔓延开来,将整片天空都笼罩。

乌云之中,还隐隐可见一条条银色的闪电,它们犹如咆哮的雷龙,在乌云间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就出来一会儿,就找上我了。”常天乐站起身,面不改色地望向天际,抬手挡下想要跟着起身的林逸。

“对了兄弟,你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内,算了,以后还有机会。”常天乐背对着林逸,伸了伸懒腰,像是安慰,又像是嘱托。

“说实在的,碰到老乡不容易,也许我们并不是来自一个平行世界的蓝星......哎呀,我说这些干嘛,总之,别迷茫了,真没必要。”

说完,常天乐的背部裂开,露出一根黑色的脊骨,上面挂着一块黑气萦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皮肤做成的旗帜,其中仿佛还有什么呐喊声。

“这是我做的人皇旗,不要在意黑气这些细节,算赔你的万化神兵了。”常天乐纵身一跃,冲进乌云之中。

天空直接被撞开一道裂缝,将乌云尽数吸走。

“那位未蒙面的大佬,我这老乡托你照顾一下,还是太年轻了,有机会请你去喝豆汁。”

随着空间裂缝闭合,天空也恢复原样,就在林逸以为一切结束时,常天乐的声音再次在林逸耳边响起:“小心......”

林逸听到那个名字,却感觉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林逸有些举足无措时,沅陵古神发话了。

“别想了,这是一种保护手段,等你实力够了,那个名字你自然就能想起来。不过这家伙也是的,一边跟你说活下去就行了,一边行动上逼你非修炼不可。”

林逸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捡起“人皇旗”,向体内的沅陵古神问道:“这怎么用?”

“哟,不迷茫了?”

对于沅陵古神的调笑,林逸整个人都无奈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常天乐那家伙被关久了,精神有点不正常,你也被传染不正常了吗?我不就稍微自我怀疑一下吗,一个念头而已,你俩全部小题大做,至于吗?他说什么你都信是吧!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不迷茫,行了吧!”

“好好好,知道了,那个万魂...不对人皇旗认个主就行了,实在不行我来操作。”沅陵古神将人皇旗收进墨池空间,不一会就又扔了出来。

林逸明显感受到自己和人皇旗产生联系后,便收进空间戒指里。

“前辈,谢谢。”

“什么?吃错药了?”

“之前确实太顺利了,以为您没作用,其实您一直暗中出手了,谢谢。”

“知道就好,这个常天乐还是有点作用的,他说的没错,你确实还年轻,慢慢来。不过你突然转回这个态度,我不太适应。”

“知道了,老登。”

“......行行行,随便你,小登,现在咱去哪?”

林逸望向已成废墟的广德寺,摩拳擦掌,道:“当然是去捡装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