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想要向他证明,证明他当初选错了,证明他萧承璋也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
甚至于,在他被囚禁府邸那些时日,他还曾私下去看过他。
那时,从小到大一直护着他的哥哥缠绵病榻,脸色苍白,虚弱的好像风一吹就倒。
他以为,当年他被自己撞破和袁淑蕾私通后,自己的那一剑伤了他的元气,而后又因为萧泽端夺位失败,让他郁结于胸,他的身体才会差成那副模样。
可没想到,他会变成那副样子,竟是因为中毒!
而当时的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隐忍着恨意,只想看他后悔,他穿着常服,耀武扬威的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萧怀瑾只是温柔的看着他笑,听他谈论江山政事,眼里带着疼爱和遗憾。
那个时候,他不懂他在遗憾什么,更觉得他眼里的那些疼爱都是装的。
往日所有的兄弟情深,朝夕相伴,在那几年的猜忌和疏远中,似乎都变成了虚情假意。
也许是因为期望太多,所以失望才会越大。
他对他的恨,复杂又不甘。
一想到这些,乾武帝心口便堵的厉害,他脸色苍白,凌厉的眸子里多了些阴沉的恨意。
他一把掐住吕晴的脖颈,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你这个毒妇,真是好歹毒的心肠!皇兄素来与人为善,从不以恶意揣测旁人,其他几个兄弟就算想与他相争,却也都服他!偏偏你和宫氏那个贱人,害死了他!”
乾武帝眼角猩红,泛着雾气,多年沉浮,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这一刻,却有些失控。
没错,萧承璋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当年先帝的几个儿子当中,唯有萧怀瑾上位,其他兄弟皆服。
人都有私心,虽然那个位置谁都想争上一争,可萧怀瑾光风霁月、素有仁德、不论是军事还是政事,他皆远见卓识,既不会过于心慈手软、更不过分狠戾残暴,以至于十数年相处下来,兄弟几个都服气的人,只有他。
若非如此,若非敬重他的为人,萧泽端那样心狠手辣之辈,不会甘愿将免死金牌相赠。
吕晴只觉得脖子几乎要断掉,她脸色一点点涨红,下意识的挣扎,而后不久,脸色又逐渐变紫,眼前也阵阵发黑。
好在,乾武帝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一把将她甩开。
吕晴被甩开后,撞在桌角,背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痛。
她看着乾武帝,剧烈的咳嗽后,眼里含着泪光,却是止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其实你在骨子里同臣妾一样,你多疑、敏感、又自私!你对权力的渴望,更超出自己的认知,咳咳…臣妾和您相比,不过是看清自己更早一些罢了。”
吕晴跌坐在地,头上的步摇摇摇欲坠,精致的妆容也多了几分凌乱。
乾武帝冷笑出声:“你害死皇兄,又离间我们二人,挑唆殷氏和湘妃,实在该死!”
吕晴不在意的笑了笑:“陛下,那又如何呢?二殿下曾满心护着你,可您最后还不是连个太医都不愿意为他请,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你住口!”乾武帝像是被激怒,双目欲裂。
吕晴靠坐在桌边,笑道:“您一定不知道,二殿下曾说过,您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他早就料到,您的性子必定会身不由己的卷入皇位之争,所以一早,他就想着要替您铺路。”
乾武帝喉结滑动,死死盯着柔妃:“吕晴!你真是恶毒,枉费朕这么多年,对你百般信任!”
吕晴只是落寞的笑了笑:“陛下,这么多年,您不是一直教导臣妾要去争、去夺、去谋算吗?为何臣妾本来就是您教导的样子,您却如此愤怒?”
乾武帝气息不稳,紧攥着双拳,显然是动了火气。
沈舒意看着这一幕,很清楚,清楚乾武帝为何如此愤怒。
一来是因为吕晴对他的欺骗和背叛,二来,则是因为本以为被自己掌握在股掌之中的人,其实却一直不受掌控,反而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在挑衅帝王的威严,更是一个男人无法容忍的欺骗!
“启奏陛下,除此事之外,臣女查到皇后娘娘之死,正是出自柔妃娘娘之手。”沈舒意沉声开口。
乾武帝转头看向沈舒意:“你说什么?”
吕晴愣住,失神的看向沈舒意。
她竟连这件事也知道!
乾武帝的目光宛若一把利剑,沈舒意神色平静:“回禀陛下,经臣女查证,皇后娘娘入宫时身体康健,并无病症,后调查先二皇子一事后,感染风寒。”
“据太医院记录,皇后娘娘的病由曲太医诊治,故而柔妃娘娘收买了曲太医,送给她一串所谓的‘代赭石手串’,用以调理身体。”
太后皱起眉头:“代赭石?”
“是,代赭石有平肝潜阳、重镇降逆的功效,但其实,这手串被曲太医暗中调换成了相思子,相思子外观与代赭石相近,只是颜色更为艳丽,但若经过处理,不懂其中关节的人倒很难分辨。”
乾武帝脸色冷沉:“你是说,皇后也是死于中毒?”
“是,皇后娘娘不曾怀疑过曲太医,故而将那串相思子时常戴在身上,如此一来,身体自然一日差过一日,待到娘娘身死,柔妃娘娘又派人将那手串换回代赭石,如此,天衣无缝,自然无人察觉。”
沈舒意目光冰冷,柔妃手上的血,实在太多。
不仅是萧怀瑾、殷绮菱、皇后,更有无数将士和百姓!
“来人,派人捉拿曲太医,严刑拷问!”乾武帝脸色阴沉,盯着吕晴的目光逐渐冰冷。
“不仅如此,柔妃娘娘当年为了灭口,火烧柔熹宫,欲将钟嬷嬷等知晓内情的心腹,尽数灭口,此事虽已难再考究,可钟嬷嬷却能作证。”
沈舒意的话,让柔妃的脸色越发难看。
“沈舒意啊沈舒意,实在是本宫小看了你,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计,你可远比本宫更可怕啊,哈哈哈哈!”吕晴死死盯着沈舒意,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