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响起的巨响,将柔妃的心腹宫人都吓的不轻,吕晴更是下意识向门前看去。
偏殿的大门被人从外踹开,这会虽背光看不真切,可还是一眼就看得到,身着龙袍的乾武帝,以及穿着绛紫色的袄裙的太后等人,就站在门外。
一行人逆着光,吕晴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可小海子、隆冬等人腿一软,直接就跌跪在了地上。
吕晴恍惚了一瞬,指尖微蜷,肉眼可见的慌乱了几分。
“陛…陛下……”
乾武帝同太后一道踏进兰馨宫的偏殿,吕晴看着乾武帝阴沉的俊脸,终于确信,自己并非在做梦。
萧承璋和太后,真的就在她面前。
“吕晴,你竟如此攻于心计,心狠手辣,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乾武帝一张俊脸,隐忍着怒意,目光阴翳。
似是因为一瞬间接收了太多的消息,乾武帝一时被多种复杂的情绪吞没,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失望、憎恶、愤怒、伤心、林林种种,乾武帝只觉得荒谬不已,他唇瓣紧抿,看着面前同床共枕、一路相携走过来的女人,愤怒又伤心。
以至于,亲耳听到这些真相,他反倒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吕晴到这会,才回过神来。
她猛的转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沈舒意,双目欲裂:“沈舒意,你算计我!”
“不,你怎么会知道我今日要对你下手?”
吕晴满眼不甘,甚至于不敢去面对乾武帝的目光。
她以为,自己谋算的天衣无缝,可…可沈舒意怎么请的动太后和陛下!
琴心和剑魄快步上前,割断沈舒意手上的绳子后,将她扶起。
因为箭伤太久,沈舒意脸色苍白,额上更是渗出了不少薄汗。
她看向吕晴,杏眸冰冷:“我确实不知道娘娘今日会对我动手,只不过,就算娘娘今日不来找我,我也会想办法去找娘娘。”
就算吕晴今日不打算动手,她也是要去柔熹宫的。
她说过,时隔太久,十几二十几年前的事,哪来那么多铁证。
何况,吕晴和吕家势大,毁尸灭迹干的不要太过顺手。
若是吕晴真有那么多把柄,秦氏就不会把钟嬷嬷看得如此之重。
所以,眼下的证据,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极限。最重要的,还是要吕晴亲口承认。
“可你…你怎么可能说得动陛下和太后娘娘!”吕晴依旧不甘,近来国事繁忙,陛下连后宫都很少会去,别说会听信沈舒意的话,配合着她来到这无人问津的兰馨宫。
不需沈舒意回答,太后娘娘冷声道:“因为长宁县主拿命向哀家担保,请哀家说动皇帝去往你的柔熹宫。”
沈舒意虚弱的笑了笑:“当然,臣女知道娘娘手腕了得,所以也恳请了太后娘娘,暗中派人相护,若行程有变,还请娘娘同陛下一道前往,以保住臣女的性命。”
吕晴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沈舒意竟如此胆大。
要知道,陛下和太后若是在门外将所有都听了进去,那只能证明,她的人早已被陛下的禁军拿下。
这么大的动静,一旦最后沈舒意没能证明自己有罪,她就只能以死谢罪!
可偏偏,沈舒意就是有这样的胆子,明明她手里没多少证据,她却敢拿性命做保,请动太后和陛下前来,陪着她演了这样一出戏,也成功哄骗自己说出真相。
吕晴死死盯着沈舒意,双眼猩红。
可这时,常年礼佛的太后,却先一步上前,扬手狠狠甩了吕晴一个耳光!
“贱人!枉费陛下和怀瑾对你百般维护,没想到你勾结宫氏那个贱人,谋害哀家的儿子!可怜陛下对你信任不已,你却对百般算计,我萧氏皇族竟养出了个吃里扒外、喂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这一巴掌,没留半点情面,长长的护甲,在吕晴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萧怀瑾的死,始终是她心里的隐痛,而后兄弟二人拔刀相向,心有隔阂,更是她做母亲的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是柔妃和宫氏联手的算计,难怪怀瑾那样聪明的孩子竟然也会中招,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一心护着的人竟然想置她于死地!
吕晴捂着脸,看向太后哽咽:“娘娘,就算没有我,宫氏也一样会对先二殿下动手。”
“何况,我也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太后看着她这副嘴脸,眼含泪光,更是气的不轻:“可怜我怀瑾有经纬之才,却死在你们这些宵小手里,实在是可恨!”
乾武帝上前,冷眼看向吕晴,眼里满是陌生。
“吕晴啊吕晴,你实在是骗的朕好苦,朕一直心疼你被昭武侯威逼毒打,以为你单纯善良,可没想到,你竟蛇蝎心肠、满腹算计!”乾武帝眼角泛红,带了些许雾气。
毕竟二三十年的相伴,自己一路护着宠着走到今日的女人,原来却是个连他都在算计的毒妇,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吕晴睫毛轻颤,含着泪光看向乾武帝,笑道:“陛下…臣妾确实该死,可如果臣妾不这样做,你又如何看得到臣妾?”
吕晴神色恍惚,看向远处,轻声道:“臣妾与殷姐姐和袁姐姐三人,殷姐姐张扬热烈,袁姐姐温婉大气,只有臣女胆小怯懦,殷姐姐有怀瑾哥哥爱慕,您又对袁姐姐一见倾心,若是臣女不为自己考虑,您又如何看得到臣妾?”
“所以,你就为着这些!勾结宫氏,毒害二皇兄,而后又设计朕与殷绮菱,一计不成,又再生一计,设计淑蕾与二皇兄?”乾武帝怒声发问,显然失望至极。
吕晴苦笑:“是,我也爱慕陛下,我也想嫁给你,可就算嫁给了你,只要有袁姐姐在,你就还是满心满眼都是她,您永远只会把我当妹妹……”
“真是荒唐!朕自幼与你相识,就算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也会对你百般维护,可笑朕自诩聪明,却从来没看透过你!”乾武帝自嘲的笑了笑。
吕晴优雅的抹去眼角的泪花:“是啊,可臣妾想要的不止那些!臣妾想要你的喜欢,你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