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吃小亏,赚大杯
结果还是不行。
隔了半个小时,薄启琛抱着枕头,哭着敲门。
知知一开门,就看到他满脸泪痕,眼尾泛红。她心里顿时揪成一团,酸涩得难以呼吸。
于是,原本只容两人的床,最后成了三个人一起挤。
薄司泽:“……”
他沉默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知知身上,落在她温柔地替薄启琛掖被子、轻声讲故事的模样上。
那孩子窝在她怀里,哭累了,呼吸变得绵长,脸颊还带着一点湿意。
薄司泽没作声,指尖摩挲着掌心,目光淡淡地掠过薄启琛的小手——他紧紧攥着知知的衣角,就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个四个月大、血糊糊的小女娃。
要是她还活着……
她一定会软乎乎地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
亲的,肯定是他。
他会把那个小公主宠到天上去。
至于知知,她压根不记得还有个小公主的事。
只是对薄启琛满心亏欠。
至于知知,她压根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小公主。
她一门心思地弥补薄启琛,对这个孩子满心亏欠。
毕竟,他自襁褓起便跟在胡文武和王璐露身边,懵懂地学着叫他们“爸爸妈妈”。
哪怕那对夫妻待他并不好,可对他而言,他们是世界的起点,是他记事以来唯一的父母。
可如今,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强行改写他的身份,让他换个“爸爸妈妈”去认。
他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翻天覆地的变故,却仍然没有崩溃,甚至在短时间内接受了现实——这只能说明,他的内心强大得不像话。
因此,知知愈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敏感地捕捉他情绪的每一丝波动。
刚把他接回来时,她一次又一次地蹲下来,轻声安抚他:“不是妈妈不要你……是因为妈妈生病了,爸爸也很忙,才没能把你带在身边……”
她说得一遍比一遍更温柔,眼里满是自责。
为此,她专门找薄司泽商量,希望他在小琛面前不要否认自己是他的生父。
“虽然你不是……”她顿了顿,低声道,“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也希望你能假扮到底。”
毕竟,哪怕是再坚强的孩子,如果再发现自己被欺骗,谁知道他的心里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薄司泽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本来就是他的,还用装吗?
不过,在小媳妇面前,该装的还是得装——可怜、无助、接盘接到飞起,吃了天大的亏,要装到底。
深知吃小亏,才能赚大杯的道理。
于是,他微微皱眉,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犹豫。
沉默片刻后,嗓音微沉:“行,要我装他生父没什么问题,你说了算。”
他说得勉勉强强,好像这是个天大的让步。
然后趁机提要求:“那你怎么报答我?”
“我肯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薄司泽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任何要求?”
“嗯,任何要求。你让我死都可以。”
她答得太快,太顺,一点犹豫都没有。
薄司泽盯着她,心里爽到爆炸,恨不得当场让她兑现“任何要求”。
可面上,他仍是懒散地倚着,语调淡淡的,甚至有点不屑:“我又不是变态,要你死干嘛。”
*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全被婚礼的琐事所吞噬。
婚纱的选择、宴会的布置、宾客的名单……
薄司泽错过了那一次“缺点儿德”,后面想再上手就可难了。
首先,是薄启琛。
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温知知半步,不念书的时候就像个私人挂件,温知知走哪儿,他就挂到哪儿。
撕都撕不开。
薄司泽一开始还只是拈酸吃醋,嫌弃他占了自己的位置。
后来竟真切地担忧起这小子会不会变妈宝。
某天又听陈渊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缺母爱的小孩长大后性取向容易出问题。
薄司泽当场浑身一哆嗦,半夜抱着温知知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提早把小子丢去军营练练,省得将来走偏了路。
其次,好容易逮到一个能上手的机会。
温知知却一个闪身,抛出个蹩脚的借口——
“我想在婚礼以前,先不那个?”
薄司泽微微眯眼:“啊?”
他不仅没得吃,还得在婚礼之前保持某种莫名其妙的清心寡欲。
他又不是和尚。
这人眉头皱得飞起:“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报答我就是给我画个饼?”
“行啊。你可真会折腾人。”
他说着,手指还在空中勾勒出个圆。
温知知扑哧一笑,双手挂到他脖子上,踮脚亲了他一口,“你猴急什么?”
“暂时先这样,我付点利息。”
薄司泽伸手摸了摸脸,被亲的地方还带着温热,啧,这一口下去,是真他妈甜。
就这一口下去美人计,某人被钓成翘嘴,忘了向她讨债。
结果隔天上班,开会开到一半,猛地回过神。
——妈的,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说话永远没半句真。
她不是画饼,她是把他当推磨的驴,在他眼皮子底下吊着个萝卜呢。
但其实温知知不是故意吊着他。
她只是想在彻底开始新生活之前,还有两件事要处理干净。
第一件,她要亲手掐灭过去的隐患。
第二件,她要给薄司泽一个彻底清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