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你懂,你特别懂
知知被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被束缚。
金属探针接触她的头皮,冰凉的麻醉药顺着血管渗透,她的身体开始发冷。
她一直以为,是什么脑死亡心脏死亡手术。
雷纳德博士在一旁低声报告:“进入深层清除阶段。”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脑电波在屏幕上起伏,一道强烈的电流击穿神经,她的脊背猛然绷紧。
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被强行撕碎、碾压、消散。
他低沉的嗓音、指尖的温度、他偏执而灼人的目光……
画面一寸寸褪去,像老旧的胶片在烈火中卷曲,最后化成灰烬。
她的世界开始空白,像是被抹去了灵魂的一部分,而她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抓。
可她确定,他在注视她。
但找不到他的方位。
她确定那个在注视她。 但她又找不到他的方位。
像是某个巨大的房间里,他坐在黑暗处,而唯一的一束光仅仅打在她的身上。
然后,光熄了。
最终,电流冲击到最高值,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终于松开了牙关。
(中东篇结束。)
*
(回到现代篇。如果连接不上剧情,可回到119章,也就是薄司泽刚发现温知知还生了个胡艇耀大发雷霆那段。二哥薄司寒给他查了一下,胡艇耀是他的种。)
星河湾公寓。
落地窗外车流如河。
室内,烟雾在琉璃灯光下浮动,琥珀色的酒液晃在玻璃杯里,映着两双生得极好的手
“但凡肯说一句愿意留在我身边,哪还用吃这些苦头。”
薄司泽勾了勾唇。
还以为如了她的愿,把她送回国。她跟家人会过上好日子。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还不如当初跟他在中东,当个土皇帝的老婆。
薄司寒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一条腿,指间燃着一根烟。
烟雾懒洋洋地从唇间散开。
他三弟不是个啰嗦的人,虽然只捡了几个重点说了一下。
可薄司寒那脑子一转,立马就听了个明白。
他这三弟在中东那地儿,简直是脑子和肾都忙得不可开交
两手抓,两手都特么硬。
搞事业的时候,下手比谁都狠,说屠人全族就屠全族,连个国界人种都不分,干得UN都坐不住了,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用核武器追着他屁股轰。
再说女人——
啧,妥妥的先见色起意,后逼良为妇。
可就这么个狠角色,又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都拿不下?这他妈哪门子的道理?
薄司寒吐了口烟,单手支着脑袋,眼神戏谑:“你不是不缺女人?而且当时断都断了,断了几年,断得干干净净,你现在追着人家跑?你烦不烦啊?”
他顿了顿,笑得欠揍。
啧,倒贴得这么紧,舔得这么不要脸。要我是女人,我都嫌他恶心。
薄司泽没理他,盯着玻璃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像是思考,又像是随时准备砸过去。
还有一点薄司寒是真想不明白,这打小环境跟他不一样,呼三喝四,身边女人没断过,看着就特会玩,玩得还花、还渣。
“温知知有什么特别的,能把你逼得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薄司泽抬眼,嗓音懒懒的:“你懂个屁。”
“我不懂?”薄司寒冷笑。
整个寰宇没他会垮。
还有他不懂的?
指尖夹着烟,懒散地靠在沙发里,眼里带着点促狭的意味:“行啊,你懂,你特别懂。给我讲讲,我洗耳恭听,好好学习。”
薄司泽斜睨了他一眼,没急着搭话,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酒杯。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那我问你,你个人问题都怎么解决的?”
薄司寒动作顿了顿,很聪明的绕开了坑。
“怎么,你还想给我介绍个?”
薄司泽懒懒地抿了一口酒:“所以我要怎么跟你讲,男人对第一个女人,总是要特别点。”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他的目光落在那抹晃动的琥珀色里。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舌尖抵了抵腮帮。
连眼神都欲了。
最终薄唇一勾,笑得忒坏:“跟她做爱是真的爽。”
更何况,这让他爽上天堂的女人——看着到手了,实际上又没到手。
这种拉拉扯扯的感觉,挠得人心痒。
痒得让人不甘心。
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
因而到了床上,也变得更加凶狠。
恨不得一寸寸吞进去,把她彻底变成他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二哥没体验过那种敲骨吸髓似的酣畅淋漓。
跟老处男说不明白。
“二哥,啧……”薄三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吧?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是事教人,一遍就会。”
薄司寒被揶揄。
他眼睛一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薄三,盯了老半天。
然后,嘴角一勾,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 操你妈的,老子还上心给你找儿子!”
薄司泽低笑一声。
至此,他关于“儿子”的心结,算是解了。
回头一算,胡艇耀的出生时间,正好卡在马克死后那段混乱的日子里。
那时候,他没心思顾别的。
同时心里也明白,温知知若是真怀了,也一定会不留痕迹地处理掉。
可这孩子,偏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硬生生砸在他眼前。
更操蛋的是,他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还是个他完全陌生的、已经这么大的儿子。
薄司泽眸色沉了沉,捏着胡艇耀的资料,指尖一卷,长腿一迈,嗓音低哑:“谢了,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迈出几步,又扭过头。
“那小子暂时帮我带几天,我有些事处理好了会亲自把他接走。现在他的事,你谁也不要说。”
薄司泽离开后,直接驱车驶向温知知工作的剧场。
天色尚早,街道还笼罩在午后的余温里。
剧场外人来人往,他却没有急着进去。
车停在路边,他单手打火,火光跃动间,烟已抵上薄唇。
摇下车窗,手肘懒懒地搁在边缘,眸色藏在烟雾里,望着剧场大门。
剧场外墙上,一张巨幅广告牌正迎着日光,投下半片阴影。
广告上的背景是一片迷蒙的烟雾与灯影,一名女子立于其中,身着华丽戏服,鬓发间点缀着珠翠,眉眼低垂,宛若梦中人。
温知知的脸被妆容勾勒得愈发清艳脱俗。
她微微偏头,红唇轻启。
旁边印着一行婉转的戏词——人立小庭深院。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薄司泽盯着那张脸,沉默地抽了一口烟,指尖在方向盘上缓缓敲了两下。
耐心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当初在沙城实验室,她以为他要杀她。
其实,他只是命博士删掉她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然后命人把她送回了华国。
若不是他要去做的事,实在危险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他这样的人,认准了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
放手?怎么可能?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
等到他们都老了,怎么又不算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