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防守之战
暗室的门在薄司泽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金属缓冲装置发出低沉的咔哒声。
薄司泽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极淡,却挥之不去。
疯了吗?
他的掌心微微收紧,最终,手指还是缓缓松开,垂落在身侧。
他还真希望自己是彻底疯了。
这样疯了,一定可以想到最极端的方式将她困住,也把她逼疯才好。
这样她就哪里都跑不掉。
薄司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
冰冷的空气顺着胸腔涌入,像是锋利的刀刃,从喉咙一路割到肺叶,将所有情绪切割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压抑着无声的狠戾。
靴底与水泥地的接触发出极轻的声音,节奏冷静而有力。
拐过一道弧形的墙角,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比走廊更亮一些,金属设备反射出微光,墙壁上满是错综复杂的电缆和仪表盘。
陈渊正蹲在电脑主机旁,眉头皱得死紧。
马克则靠在桌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没抽,就只是点着。
他神色阴沉地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信号波段。
听见门开的声音,同时抬头。
薄司泽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两人:“怎么样了?”
陈渊摇了摇头:“信号还没接上,外面的战况不明。不过联合军队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攻打过来。”
马克闷声道:“Ac和金恩他们没办法靠任何辅助,只能凭借自己的作战经验,用常规武器跟电子军备硬扛。”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电子设备的焦糊味,带着一种燥热而紧绷的气息。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薄司泽单手解开腕上的表扣,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起微冷的光。
“那我也去前线。你们两个动作快点。”
腕表被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男人的嗓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马克皱了皱眉,指间的烟缓缓燃着,未曾抽上一口。
他嗤了一声,语气压低:“有没有搞错?你亲自上?这叫什么来着?御驾亲征?拜托,你可是总统,要是你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大家都得完蛋。”
薄司泽抬眼:“狗屁御驾亲征。”
他伸手抄起一把枪,单手扣动弹匣,金属碰撞间发出脆响。
“我在,至少还能多拖两个小时。”
马克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劝了。
沉默了片刻,他又突然开口问道:“泽,这回,你还是打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薄司泽自然明白他是在说那只小猫的事情,没有立刻回答。
男人单手解开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冷硬的手腕线条,嗓音平静得可怕:
“等这一仗结束再说。”
马克盯着他,过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们这次都折在战场上,回不来了,那到时候谁去给她打开暗室的门?”
那间暗室,是整座沙城最坚固的安全屋。
墙体由特殊合金打造,厚度惊人,坚不可摧。
即便原子弹携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来袭,都炸不开。
这是这座城最后的堡垒。
男人嗓音低沉:“要是连我都不能回来,她在那暗室长眠,也算是一种归宿。”
*
血红的残阳悬挂在地平线上,如同被焚烧殆尽的战旗。
大片浓厚的云层在空中翻滚,边缘被夕阳镀上一抹不祥的赤色。
地平线尽头,联合军队的主战坦克首当其冲,履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后方是一列重型装甲车,车体漆黑,贴着光学伪装涂层,移动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炮口闪烁着寒光。
无人机编队悬停在高空,蜂群般密密麻麻,将整个战区纳入严密监控。
战术轰炸机列队飞行,机翼下挂载着可穿透地下防御的战术导弹,随时准备将整座沙城夷为平地。
地面部队的行进更是势如破竹。
自动步兵配备着最先进的电子战装备,机甲部队紧随其后。
精准的数据流在护目镜上快速跳动,每一个战术动作都经过AI计算优化,呈现出接近机械的精准度。
这一支军队,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灭国的。
Ac埋伏在东侧高地,背靠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透过战术望远镜冷静观察战场。
身旁的狙击枪上膛,枪口微微上扬,瞄准远处推进的自动步兵。
金恩则带领一支小队隐匿在城南的废墟,每个人都装备着最传统但致命的火力武器——榴弹发射器、重机枪、燃烧瓶。
他们没有战术卫星支持,只能依靠地形和埋伏取胜。
“等他们再靠近三十米。”金恩沉声道,手指紧扣扳机。
前方,一队自动步兵正缓缓逼近,红色的战术识别灯在黑夜里闪烁,步伐一致,毫无破绽。
Ac的子弹先一步出膛,瞬间爆头一名自动步兵。
战场瞬间警报大作,联合军的火力开始向高地覆盖射击。
Ac迅速撤离,翻滚躲入一处断壁后,避开了成片扫射的子弹。
金恩这边的伏击则更为血腥。
等到自动步兵靠近到最佳攻击范围,他率先投出燃烧瓶,火焰瞬间吞噬前排机甲。
烈焰中,榴弹发射器精准轰入敌军队列,爆炸震天。
两人各自掌控着自己的战场,像是绝境中的孤狼。
但他们也清楚,这不过是以卵击石。
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让马克和陈渊有更多尽快修复好防御系统回旋余地。
薄司泽驱车来到军械库。
陈旧的厂房。灯光昏暗。
那里静静堆放着一些被深绿色油布遮盖的物件。
他伸出手,一把扯下那积满灰尘的油布。瞬间,油布上的灰尘簌簌扬起,弥漫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的燃油与金属交织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
薄司泽目光落在眼前那架战机上——这老东西早该报废,才被扔进军械库里吃灰。
它是一架完全依靠机械操作的俄式老战机,战绩无数。
连机舱内部都有弹痕。
但老东西同时也意味着,内部所有电子辅助设备都没有。
意味着这趟飞行——没有自动导航,没有卫星通讯,甚至连最基本的雷达扫描都无法使用。
这时候,薄司泽的对讲机里,也传来了马克的嗓音。
“你真打算开那玩意儿?它可比你爷爷还老。”
薄司泽抬手,随意拂过机身,粗糙的金属划过指腹,冰冷生涩。
他喜欢这种陈旧伤口带来的血气。
“还能用。”他低声道。
拉开驾驶舱,翻身坐了进去。
然后熟练地调整操控杆,踩下踏板,甚至连座舱仪表的刻度变化都一一检查。
马克从对讲机里听到他已经在调试机器的动静。
忍不住啧了声:“你还真是疯了。”
薄司泽手指扣上氧气面罩:“这世上疯子多了去了。”
发动机轰鸣,螺旋桨卷起狂风,机身微微震颤,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野兽,终于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