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就这么想让他死?
“泽那一巴掌都算是仁慈了。”马克站起身,冷眼看着知知,眼底泛着寒意,“我现在是真信了他那句话——你啊,果然是只白眼猫,养不熟的那种。”
知知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束束细碎的刀锋。
曾经呵护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再到最后彻底的厌弃。
曾经,他们愿意为她挡风遮雨,甘愿为她不顾一切。
而现在——
她是背叛者。
她不敢再抬头去看那些人的眼神,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场令人恶心的荒谬。
而薄司泽,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仿佛她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再浪费情绪。
可正是这份漠然,比责骂、比讥讽都更让人喘不上气——他看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波澜,冷静得像在审视一件再无价值的死物。
指尖轻动,他终于开口:“陈渊,继续你的工作,八小时太久,缩短到四小时。”
陈渊微怔,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低声应下。
“马克。”薄司泽的语气无波无澜,“你盯紧点陈渊,他技术还不太行,别出岔子。”
马克:“……”
“金恩。”薄司泽抬眼扫过站在旁边的男人:“你和 Ac 到外面去,把外围封锁再加强,任何可疑目标,格杀勿论。”
最后,他偏了偏头。
“宋风。去把这次行动的来龙去脉挖干净,一个细节都别放过。”
“好!”宋风大声回答,还格外看了一眼知知。
一连串的命令落下,众人领命离开,脚步迅速利落。
马克拉了把凳子,随意地坐在陈渊身边,长腿随意一伸。
陈渊没说话,低头专注于眼前的设备,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冷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神色越发寡淡。
知知被丢在原地,像一块无人在意的废物,连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灰尘都比她更值得关注。
她跪坐的有些僵,指尖依旧冰凉,心跳仿佛陷入某种漫长的停滞。
然而,薄司泽突然站起身。
椅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狠狠攥住,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下一秒,男人猛地拽起她,力道毫不留情,知知踉跄了一下,膝盖险些撞到桌角,整个人被他强行拖了出去。
门外的空气更冷,金属门无声合拢,将一切目光隔绝在外。
他将她拽进操控室旁的暗室,门一甩,厚重的门板“砰”地一声关上。
“咔哒,锁死。
暗室里的光线极暗。
他现在才有心情,来对她正面对峙。
知知被狠狠摔进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还没站稳,薄司泽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不算极端,可冷意从指尖渗透进她的皮肤。
收紧得刚好让她透不过气,却又不会当场掐死她。
力道不至于要她的命,但收得极紧,压迫着她的气息,让她心跳乱了几拍。
知知仰头,后脑勉力抵住墙,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
她咬住下唇,眼神沉静地望着他。
薄司泽低头俯视她,目光冷漠,嘴角的弧度压着怒意,一种几乎被激怒到极致,却死死克制的愠色。
“真行。” 他声音低哑,仿佛带着一丝嘲弄,“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他妈还有这能耐。”
知知没有被他说变就变的态度吓到,更没有回避他的眼睛。
此时,男人的瞳孔漆黑,没有情绪,没有暴怒,没有狂躁,只有一片幽深,冷静得像能把人碾碎。
她没有丝毫退缩。
哪怕她知道他在极力压抑怒意。
呼吸虽然沉稳,但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你要是早放我走,就不会这样了。”
她的嗓音微哑,像是藏着一点疲惫的嘲弄。
薄司泽眼神微动,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丝决绝,唇角蓦地勾起,嗤笑了一声。
“你这是铁了心想要我死?”
他的语调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像从她脸上确认什么,眼神却没有离开她半分。
知知干脆闭了闭眼,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真没想那么多。
可这一刻,她却懒得解释了。
也不愿解释。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嗓音几不可闻。
“是。”
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根尖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他的胸口。
“是?”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空气似乎在瞬间冷凝。
黑暗中,男人的指尖蓦地收紧,知知的呼吸卡在喉间,胸腔隐隐泛起一阵闷痛。
她睁开眼睛,越发倔强:“是,我是真的想要你死。”
薄司泽:“……”
他死?
她就这么想让他死?
薄司泽以为她最多只是逃离,并未想过,她竟能恨他到这个地步。
是真的想让他死?
那种熟悉的、不耐的、疲惫的、压抑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涌而上。
这一刻,胸腔里那股突如其来的烦躁与厌恶,却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自己。
他看着她。
她那么温顺。那么乖巧。
可是为什么对他会这么倔强和决绝,从来没有回头路。
薄司泽都不明白,他已经对她够包容,够克制,甚至……连她的爱都不奢求了。
可她还是想让他死。
甚至,不惜让所有人陪葬。
他眸色冷得像是浸在黑暗里,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颈侧,声音压得极低。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出口的每一个字,像一记沉沉的钉子,想钉进她的骨髓里。
知知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
“或许是从你出现在我生活中的那一刻起,到现在,都让我觉得无比厌恶。”
“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