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在破碎大空事务所前,剩余的三人,终究还是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齐聚于此。
一块牌匾从高处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小桃的身影在这混乱中显得格外脆弱,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随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下......小瞎子她会老实点了吧......”
鹤望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桃,眼神中满是凄凉。
炽热的温度,让人感觉不到曾经的小桃。
“啊......烦人......今天的风可真是喧嚣儿啊!”
鹤望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用手扶着额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特蕾西娅。
“哦?你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厉害哦,眼睛好亮啊!”
鹤望兰强扯出一丝笑容,用那久违的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特蕾西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面对小桃,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如果不用这股力量,自己根本狠不下心对小桃下手。
在这复杂的情绪中,全黑代表着所有情绪的暴走,是一种失去理智的疯狂;而全白,则是将所有情绪深深地压制在心底,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她无法用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小桃,而小桃却借助痴火向特蕾西娅展现出来真实的自己。
风声呜咽着从耳畔刮过,特蕾西娅望着倒在地上的小桃,又将目光缓缓移向鹤望兰。
“喂......鹤望兰......几天没见......你是不是......找到了......方法......”
她的声音低沉,不带有一丝情感波动,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是审问。
“方法?我能有什么方法?一个让健康的人变成不健康的人的方法吗?”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
小桃身为火人的孩子,火焰的能力从未在她身上展现,双眼的失明更是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眼球与小桃的生命产生联系,让她的身体逐步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从常理来讲,如今小桃的身体各项机能,才是她本该拥有的最佳状态。
“这样啊......所以你是在逃避是吗......”
特蕾西娅的不带一丝温度,双眼紧紧盯着鹤望兰。
只见她猛地挥出一拳,目标直取鹤望兰的脸庞。
鹤望兰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形成。
就被这一拳重重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扬起一片尘土。
过了好一会儿,鹤望兰才挣扎着站起身来,她双脚用力一蹬,稳稳地站住了身子。
此刻,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是啊,我是在逃避。你想知道我这几天在做什么吗?我根本没有寻找方法,我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揉了揉被打得发红的脸颊。
身上那件白色大衣,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沾上一点尘土,在这略显狼狈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可那洁白无瑕的外表,却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千疮百孔。
“那我好像有点生气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瞬间来到鹤望兰的面前。
“喂......我们打架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伸出单手,稳稳地握住了特蕾西娅迅猛砸来的拳头。
她微微颤抖的手腕却暴露了她的表情。
特蕾西娅根本不想理睬鹤望兰说的话,紧接着旋转身体,借助身体的惯性,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朝着鹤望兰的胸口踢去。
鹤望兰反应也极为迅速,她猛地抬起膝盖,挡住了这凌厉的攻势。
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膝盖一麻,身体也忍不住晃了晃。
“只是单纯想揍你。”
特蕾西娅的周身炸裂出璀璨的金光,她的手迅速握住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金点,紧接着手臂一挥,再次斩出一道散发着强大力量的金痕。
鹤望兰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只见她猛地朝空中抓上一缕风。
斩马刀身挥舞间,带起一阵呼呼风声,与特蕾西娅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刀光与金光相互交织,碰撞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两人的身影在这光芒与火花中时隐时现。
“哐——!”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鼓生疼,鹤望兰手中的斩马刀刀身狠狠杵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刀身一路拉出一道深深的泥痕,周围的泥土都被翻卷起来,溅起一片尘土。
“呵呵......你体内的气息有些不稳啊。”
“但我还是不爽。”
特蕾西娅周身散发的金色光芒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闪烁不定。
话音刚落,她再次迅速摆出进攻的架势,手上握住金光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一个耀眼的金点。
“好吧好吧,那看样子不动点真格的,还打不过金光闪闪的你啊。”
鹤望兰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她将手中的斩马刀丢到一旁,缓缓握紧双拳。
眼中闪烁着犀利且嚣张的光芒,那种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特蕾西娅不屑地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双腿微微弯曲,身体紧绷,摆出一副要与鹤望兰硬碰硬的架势,周身的金光仿佛也在呼应着她的战意,愈发夺目。
就在下一秒,她的身体却毫无征兆地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原本凝聚在她手中的那个威力恐怖的光点,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天空。
光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如同烟花般绚丽夺目。
整个天空都被这金色的光芒照亮,美得如梦如幻。
可这美好的景象,在此时的场景中却显得格格不入,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难道就是为了给我放烟花吗?真漂亮啊。”
鹤望兰仰起头,望向天空中那绚烂的金色烟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紧绷的神经随着这声感叹逐渐放松下来,她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到特蕾西娅身边。
此刻的特蕾西娅,样子十分狼狈。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完全没有了刚才与鹤望兰对峙时的强大气场。
“架也打了,气也发了,回去吧。”
鹤望兰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小桃放在特蕾西娅身旁。
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戳着特蕾西娅的脑袋。
“为什么不想办法......明明我每天都很努力......你却选择了逃避......”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不想重现四叶草当时的场面。
“逃避嘛......或许吧。”
鹤望兰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也许曾经也有一个人,跟你一样努力。她目送一个又一个人离开,最后只剩下年纪最小的自己。”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那破破烂烂的事务所,那是她接手下来的地方,承载着无数的回忆与故事。
“我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哪怕最后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隐隐透出一丝无法言说的孤独。
那孤独并非源于无人陪伴,而是源于对他人选择的尊重与理解,哪怕这尊重意味着她要独自承受一切。
“如果小瞎子她说想活下去的话,我会想尽办法让她活下去。可她没有说,这是她的自由。”
自由,这个看似轻盈的词汇,是所有冒险者们的象征。
自由不仅仅是选择的权力,更是承担选择后果的勇气。
鹤望兰深知这一点,因此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放手。
“不知道你能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吗,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选择,但往往被放手的那个人潇潇洒洒,而选择放手的人,才是最难过的。”
鹤望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放手的瞬间,往往被误解为冷漠或无情,然而真正的放手,却是最深情的告别。
它意味着你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只为让对方自由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放手的人,往往背负着更多的重量。
他们不仅要面对失去的痛苦,还要在心底默默祝福那个远去的身影。
这种痛苦,无人知晓,也无人能真正理解。
鹤望兰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
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挣扎,都被她藏在了这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背后。
她的选择,她的放手,都是她对生命最深刻的理解与尊重。
或许,真正的爱,不是紧紧抓住,而是在适当的时候,轻轻松开手,让彼此都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前行。
小桃难道不知道那些流淌在血脉中的力量,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那是对世界近乎偏执的渴求,是囚鸟啄断铁笼时明知会折断喙也要触碰天空的疯癫。
特蕾西娅想要挽留小桃,所以借助黑手的力量,延缓了她的生命。
每天摄取粉末只维持生命与活力,何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牢笼。
而鹤望兰她比谁都明白,真正的自由从不是替他人选择生路,而是在对方纵身跃入深渊时,忍住所有挽留的嘶喊。
就像此刻她不是为了阻止小桃燃烧,而是让这场盛大的自毁不会波及无辜的晨露与蝴蝶。
正如四叶草日记所写的那样。
四叶草想要的是永久的明天,而不是短暂的今天。
那小桃则告诉了她们,既然没有永久的明天,那就彻底享受短暂的今天。
三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错重叠,宛若命运纺车上纠缠的丝线。
没有谁的选择更正确,正如飞蛾扑火未必愚昧,晨星坠落未必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