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放过我吧
姜子卿坐在公孙纤灵身旁,让她靠在他肩膀。
他从衣袖中取出丝绸紫带和梳子,构思了片刻,托起公孙纤灵浓密的黑发,温柔地为她梳理。
他手指灵巧,不一会就为公孙纤灵盘好发髻。
管家这才想起今天小姐是及笄的日子。
看着小姐的麻花辫被梳成稳重的发髻,心中不禁感慨。
日月如梭,自主人离家起,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了!
如今纤灵也长大了,老夫人该放心了吧。
姜子卿做完一切后,从空间里拿出被褥和枕头,随后抱起公孙纤灵,轻轻地将她放在木板床上。
他又拿出一把专门为她制作的匕首放在她手边,仔细看了她许久后,起身率先离去。
“管家,我先行一步,你不必跟着。”
管家喊住步履匆匆的姜子卿,“主人,你不打算等小姐醒来吗?”
姜子卿停下,微微摇头,轻声道:“这些年她受尽委屈,她会向我寻求安慰,我现在无法满足她的需求,我不希望她因此感到失望。”
“我不见她,她至少还能靠着对我思念强撑着活下去。”
管家是知道姜子卿的处境,但听他提起,依旧会感到痛心。
“但她很想你,你真不再等等吗?”
姜子卿果断拒绝,语重心长道:
“管家,你知道吗?人需要靠意义活下去,她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在她没找到新的意义足以支撑她活下去前,我会暂时成为她活下去的意义。”
管家理解姜子卿的意思,也没再挽留他。
管家将腰上的荷包取下,放在姜子卿送的匕首旁,慈爱道:“纤灵啊,这是管家爷爷送给你的及笄礼,祝愿你平安长大,早日寻到良配,幸福安康。”
“管家爷爷现在要回到你哥哥身边了,他现在需要我,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如果不能及时出现,也请原谅我。”
管家抹去眼角的泪水,“爷爷我啊,也变得多愁善感了,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注保护自己,要不爷爷会自责的。”
“爷爷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管家快踏出门前,不舍地转头再看了眼公孙纤灵。
皇宫勤政殿。
姜子卿与皇初岭、刘尧洵二人坐于圆桌旁,商议之后的事宜。
他们各抒己见,却极为默契,很快将所有事情敲定下来。
姜子卿留在京城,担任摄政王,震慑朝廷,稳固财政,推行政策,休养生息,掌控大局。
在半年前书寄阁为皇初岭回归造势,原打算以皇初宴生病为由将他替换,但他却无端消失,故皇初岭顺利取回太子之位。
皇初岭也会留在京城,协助姜子卿。
在姜子卿巩固朝廷后,逼迫皇昊天退位,他则登上王位,掌管天下。
刘家冤情在刑场已被洗刷,刘尧洵继承武王之位,并授予御史一职,不日离京,稳定京城外部势力,协助政策顺利推行至民间
刘尧洵见天色已晚,起身告辞:“柯管家二老应该在等我,我先回去了,还有其他事之后再通知我吧。”
皇初岭目送刘尧洵离开,心不在焉。
“这几天事务繁忙,我也告辞了。”这时姜子卿也起身,打算离开。
“子卿,你等会。”皇初岭出声挽留,犹豫道:“我听说你妹妹昨日及笄了。”
“嗯。”姜子卿神色平静,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模样。
皇初岭内心忐忑,试探道:“若她嫁予京城子弟,可以留在京城,免受漂泊之苦,你不如为她寻一处好人家?”
姜子卿语气淡然:“她还小,不宜婚嫁。”
皇初岭心底慌乱,前世公孙纤灵在其及笄之后不久便嫁予他,这一世怎么改变了?
他继续劝道:“可如果不这样,她漂泊在外,居无定所,生活更为艰苦不是。”
姜子卿嘴角噙笑,“我妹妹可不是娇养的世家小姐,她肆意、聪慧,狭小的京城不适合她。”
皇初岭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领悟了其中深意。
他忽想起记忆中张扬明媚面容,愣神片刻,但又想到她在皇宫时温婉拘谨的模样,心中酸涩。
她啊,不该跟他一起困在皇宫的牢笼之中……
姜子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若没事,我去处理公事了。”
“好。”皇初岭若有所思地看着姜子卿修长矫健的身影,心下纠结万分。
凝香居。
“楚萱,你睡了吗?”皇初岭轻敲楚萱寝室房门。
楚萱听到皇初岭的声音,面露惊喜,夹着嗓音,娇嗔道:“初岭,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有空吗?我们能聊聊吗?在御花园。”皇初岭声音低沉,似乎有心事。
楚萱撇了撇嘴,怎么在御花园啊!
她故意穿得露骨,香肩半露,打开门,娇声道:“初岭,你要不来我房里~御花园蚊虫太多,我怕——”
她以为皇初岭会动摇,却见他像木头一般站在原地。
皇初岭别过脸,“楚萱,我不想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想你也是重生归来的吧。”
楚萱诧异地瞪大眼睛,后背冷汗直冒,“你怎么会这么问?哈哈哈这问题多奇怪啊。”
皇初岭像看穿她般,“我也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留你在身边也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
皇初岭落寞地垂眸,
“你像局外人般了解我的性格、遭遇,并总会出其不意地制造偶遇……我前世便是被你如此设计,误会纤灵,最终妻离子散。”
楚萱表情僵住,眉头紧拧,冷声道:“那又如何,这只能说你不够坚定。”
皇初宴攥紧拳头,“是吗?不是你控制住我的心智吗?”
楚萱抿唇,心虚不敢看他。
前世无论她如何攻略他,他对公孙纤灵的感情始终如此,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心思。
所以她才让系统帮忙,让皇初岭暂时爱上自己,逼走公孙纤灵。
在楚萱愣神之际,皇初岭直挺挺跪在他面前,昔日儒雅帝王,如今红着眼眶,卑微恳求道:“前世我辜负她,害她漂泊在外,受尽苦楚,这一世我不想再失去她。”
“求你,放过我吧。”
“你这是在干嘛啊!”楚萱既不甘又无奈,一股罪恶感隐隐涌上心头。
她叹了口气,“你有你的无奈,我也有我的无奈啊。”
皇初岭向她磕了三个响头,“求你了,如果你愿意放弃,我会帮你。”
“好了好了,你容我想想。”楚萱咬唇,转身关上门。
皇初岭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强到压塌了他的脊梁
夜深人静,皇初岭漫无目的地走到凤仪宫。
他眷恋地抬头望着“凤仪宫”的牌匾,随后抬脚往里走。
打开门,凤仪宫一景一物跟记忆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一株牡丹。
他漫步其中,指尖轻轻滑过他记忆中的物品,直至在庭院中的一棵花正开得盛的梅树下停住脚。
在前世,他最爱的两个女人都在凤仪宫住过,
一个是他母后,另一个是公孙纤灵。
由于种种原因,她们都离他而去,仅剩下这棵梅花,陪着他度过孤独痛苦的余生。
皇宫这个牢笼啊,终究是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