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狐重新被封印
受战败影响,麟国发生了政变。
麟七樾列数现国君无能、好战,导致民不聊生,受到百姓拥护,故以此为由发动政变。
他不留情面地将麟国国君囚禁,将国后“送出”京都养老,削弱各皇子权力,并借机解决反抗大臣,扶持心腹。
他行动利落,将所有权力攥紧手中,并向缘国派遣使者,签署停战协议,下令休养生息。
战火熄灭,姜子卿大概安排了一切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军营。
林副将他们也习惯了,依旧有序地处理后续事宜。
殊不知,在边境深林的一个山洞,姜子卿面容苍白地盘腿坐下,手掌向上,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上方的闪着蓝色光芒的钥匙。
蓝钥匙有治愈功效,他打算催动它清除他体内的毒素。
那晚中箭后,他因失血过多,无法及时将箭上阴寒的毒素完全排解。
哪怕他之后运功排解,但仍有少许存留在体内。
他没想到也正是这点毒素,将让他濒临死亡。
此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放置在了火焰上,接受着无情的炙烤。
那火焰仿佛能够穿透他的骨髓,将他的身体燃烧殆尽。
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火舌舔舐着,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和灼热感。
然而,他的皮肤却冰冷得厉害。
忽冷忽热的温度变化,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让他的身体备受折磨。
一会儿被热浪席卷,仿佛置身于炎炎夏日的沙漠中,汗水湿透了衣衫;
一会儿又被刺骨的寒意侵袭,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浑身发抖。
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苦不堪言。
黑狐无助地趴在姜子卿身旁的石头,耳朵耷拉,担忧地看着嘴唇苍白、眉头紧皱的姜子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洞内寒意愈甚,姜子卿皮肤竟然奇异地凝结细密冰霜。
这里是南方,天气炎热,温度不至于让水结冰。
唯一的可能是姜子卿皮肤温度很低。
黑狐急得爬起身,如热锅的蚂蚁无措地绕着姜子卿转。
眼看着主人气息逐渐趋于微弱,它更加痛恨自己无能。
它是世间灵力所生,是世界的使者,执行着主神的要求,但却不具备任何能力。
它来到主人身边,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它却被主人保护得很好。
主人信任它,会纵容它任性、会护它安全、教它成长。
这一次,它必须要为主人做些什么。
打定主意的黑狐,跳上姜子卿的肩膀,伸出爪子,贴在钥匙上。
不一会,钥匙上的蓝光更亮,姜子卿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皮肤上的冰霜逐渐溶解。
直至姜子卿的皮肤恢复如常,蓝色光亮消散,钥匙重新回到姜子卿手中。
黑狐跳进姜子卿怀中,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希望他能在它消失前清醒。
失去灵力的它会再次被封印在世界某个角落,完全失去自由。
它已经熬过漫漫岁月,所以再继续原来的生活它也可以接受。
但它不想不告而别。
它要跟主人好好告个别。
但姜子卿似乎没有要醒的征兆,黑狐焦急地抓耳挠腮,完全没意识到三只动物悄然出现在它身后。
黑蛇丝滑地爬到黑狐身后,灵活的蛇尾一卷,狠狠地勒住黑狐的脖子。
黑狐反应过来后,用力挣扎。
很快它冷静下来,见眼前的是熟悉的动物,瞧了眼化成黑雾的腿,着急恳求道:“拜托你们告诉主人,我再次被封印,让他不用担心……”
一虎、一蛇、一熊猫不解黑狐的话,面面相觑,随即便见黑狐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姜子卿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朝阳的阳光照进山洞,温暖和煦。
但三天来都闭着眼睛的他却受不了,伸手挡住射入眼睛的阳光。
围在他身边的三只动物察觉姜子卿的动作,清醒过来。
“子卿,你身体好点了吗?”黑蛇的尾巴卷起子卿的手臂,抢先开口。
自从它和熊猫从老虎口中知道姜子卿疏远它们的原因后,它们没有离开虹城。
它与熊猫劝服老虎。
它们一起去了找子卿,表达它们想跟在他身后的愿望。
它们不想安逸过活,也看淡生死。
狼的死不怨子卿,这是狼的选择。
它们不害怕子卿骨子透露的冷漠,也不害怕他的无情。
他的漠然没有成为射向它们的利箭,反之,他收复了被战争摧残的丛林,恢复丛林生机,扩大了它们生存空间。
熊猫也凑上去。
老虎则沉稳坐在原地,眼神关切。
姜子卿安抚地摸了下黑蛇和熊猫的头,温和笑道:“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姜子卿其实在醒来那一刻就察觉到身体上的毒素尽数清除,而且连陈年旧伤也愈合不少。
他端详手中的蓝钥匙。
他多次用蓝钥匙疗伤,深知它的功效局限。
没认他为主的蓝钥匙力量有限,难以完全压制他体内的毒素。
这是怎么回事?
“黑狐。”姜子卿在脑海里唤了声,但久久没有回应。
姜子卿静默片刻,对三只动物道:“你们来时见过一只黑色狐狸吗?”
黑蛇抢着回答道:“它说它被封印了,说完化作黑雾散去。”
熊猫补充道:“它让你不要担心。”
姜子卿点头,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看向三只动物,“虎林、蛇寒、熊闵,战争告一段落,我得离开一段时间。”
熊闵黑溜溜眼睛注视着姜子卿,挽留道:“子卿,五年了,你日夜都在干活,你不休息吗?”
姜子卿依旧笑得温和,“别担心,我忙完了,就好好休息。”
老虎急了,走到他身旁坐下,“子卿,你我们能跟着你吗?”
“这次不行,等下次吧,更何况这里需要你们。”
老虎歪头,“我们能做什么?”
姜子卿看着外面的翠绿,收敛笑容,目光深邃,认真道:“未来,边境不再是抵御外敌的城墙,而是固守和平的纽带,”
“你们在这片森林中建立了威望,我希望你们可以守住人和自然的和平。”
黑蛇爬到姜子卿怀里,蜷曲身体,失落道:“子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寿命很短,害怕有一天我们死了,你都没回来。”
姜子卿抚摸黑蛇的蛇身,许诺道:“我不会让你们等很久。”
鹿鸣山山脚的溪流。
溪水潺潺流淌,轻快地载着祭奠死者的白纸船缓缓流而下。
林晨放完篮子里最后一只小船,看向身后颓废坐在树下的梁御,叹息出声。
她、梁御、王小锤通过公孙子论结识,共事多年,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过朋友关系。
如今他们的老大公孙子论率先离开,没想到在短短几年王小锤也紧跟其后。
现在只剩下她跟梁御了。
梁御应该比她更难受。
毕竟他与王小锤纠葛最多,关系最深刻。
他们是情敌,是伙伴、是彼此的老师、是彼此的恩人……
林晨拍了拍梁御的肩膀,使目光涣散的梁御回神。
她僵硬地安慰道:“想哭就哭了吧,我不会笑你。”
梁御苦笑摇头,“我早预感他会死,在没找到他尸体前,我不会为他哭半点。”
他看着溪流的小船,继续道;“你知道他在世上有两个孩子吗?”
林晨一愣,眼眶湿润,笑道:“等一切都结束,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吧,应该会有一个孩子跟他一样,自恋又潇洒。”
她也看向小船,补充道:“希望那魔女能给我们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