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里,公孙纤灵整日闭门不出,鲜少见人。
就连李明溪几次恳求与她见面,都被她婉拒了。
她似乎沉静了不少,平时不爱看书的她,在这段时间里看了好几本书。
平日里跳脱的她,也习惯了趴在窗前,看窗外的朝阳、晚霞和落日。
管家站在公孙纤灵身旁,目光慈祥地看着她撑着脸看夕阳,像一位爷爷对孙女的夸奖道:“小姐,你好像变了,但我很欣慰。”
公孙纤灵耸了耸肩,骄傲且憧憬道:“管家爷爷,我想快快长大了,想去外面看看。”
管家笑着回忆道:“以前墨少爷也是这么说的。”
“管家爷爷,你说的是我的兄长吗?”
“是的。”管家点了点头,看着公孙纤灵的背影似乎又想起当年那个理智沉着的小少爷。
公孙纤灵看向管家,祈求道:“你可以跟我讲讲关于兄长的事吗?”
“小姐是想墨少爷了吗?”
公孙纤灵落寞地垂下眼睑,“我以前很羡慕沐以晴有一个爱她的兄长,我以前很想很想兄长,很想他保护我……但我听说他已经不在了。”
她抬头,故作坚强笑道:“现在我已经不想他了,我不会被人欺负了,但我很好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何我身边的人都不愿提起他。”
“小姐,”管家蹲下身,与公孙纤灵对视,“或许你会觉得我的话不切实际,墨少爷他始终会保护你,无论他是否在你身边。”
公孙纤灵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看着管家。
管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着说道:“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
“既然你说起墨少爷,我也给你讲讲他吧。”
“墨少爷三岁前与世子妃生活在浔灵镇,之后才回到公孙府。”
“蠡湖侯厌恶世子妃,再加上国师断言他是祸害,所以蠡湖侯一并将怨恨放置于墨少爷身上,纵容全府上下刁难他……”
“兄长也被国师断言是祸害吗?”公孙纤灵愤愤道。
国师那混蛋真是个混蛋,太坏了!
管家点了点头,道:“而且京城百姓并不待见他,现在他们怎么对你的,与当时他们对墨少爷的相比,还要恶劣百倍。”
“兄长不反击吗?像我一样。”
“墨少爷没有反击,”管家看着公孙纤灵气愤的模样,解释道:“他与那些人处成了朋友,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离开京城,留在京城的都在替墨少爷保护着小姐你。”
公孙纤灵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下意识道:“他们是西市的米店掌柜、酒楼掌柜、在东街卖糖葫芦的爷爷、南街卖酒的花奶奶……是他们吗?”
管家点头,但他看到公孙纤灵耷拉着脑袋,以为她在意,解释道:“当年缘国岌岌可危,他们曾经被他人鼓动,才会作出过激行为……”
公孙纤灵打断道:“他们待我极好,我不会怪他们,我是在想,当年我兄长该有多绝望。”
“是啊,”管家长叹一声,“但墨少爷一定比我们想象的坚强,更何况他身边有极爱护他的人,比如老夫人、竹先生、以前公孙府的管家、陪在他身边不靠谱的嬷嬷。”
“竹先生他们去哪里了?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些人。”
管家停顿下来,惋惜地摇头道:“他们在墨少爷去边境前都不在了。”
……
不知不觉,管家跟公孙纤灵讲了很多关于姜子卿的过往。
在管家心中,他并不是在给公孙纤灵讲故事,他是为了墨少爷辩护。
也更是为了怀念,怀念那些人。
他看着天色渐暗,不再继续讲下去。
临走前,他告诉公孙纤灵:“墨少爷是整个公孙家族最懂爱的人……小姐,只要你读懂这句话,你就会明白墨少爷了。”
公孙纤灵不明白管家的话想要告诉她什么,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
祁南照旧来为公孙纤灵检查恢复情况。
他抬起为公孙纤灵把脉的手,下意识松了口气。
幸好她体内的蛊休眠了,短时间内她应该没事。
他见公孙纤灵无聊地撑着脸,双眼无神地看着他,调侃道:“恢复的不错,不久就可以去上学了。”
公孙纤灵这次生病休养,已经落下了一堆的课业,以后有的她忙了。
“唉~”公孙纤灵痛苦仰天哀叹,“我后悔去京城书院了。”
“为何?”
“你看啊,我如果在公孙府的学堂上课,我逃课早退是私事,但在京城书院这么做,我不得被别人嘲笑了,再加上公孙府那群老家伙知道我给公孙府抹黑,我还得被关小黑屋。”
“啊啊啊我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祁南不屑一笑,他就知道她是这副德行。
“嘶~好疼!”就在公孙纤灵苦思冥想时,头顶被重重敲了一下。
公孙纤灵怒目圆睁,龇牙咧嘴道:“祁南,你竟敢打本小姐!”
“大小姐,我劝你多念点书吧,要不脑袋空空,公孙府和姜府迟早会被你败完。”
“我才不要继承公孙府和姜府,那都属于逸哥的。”
祁南摆手,随意道:“很不幸,二少爷外出洽谈生意马车跌落悬崖,至今生死未卜,你得靠自己了。”
公孙纤灵听后,收敛起神情,像被抽走灵魂般无力地垂下头。
祁南也看出公孙纤灵的不对劲,“公孙纤灵,你没事吧?”
公孙纤灵苦笑,眼眶逐渐泛红,盯着祁南的眼睛,道:“祁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祁南被公孙纤灵这个反应吓到,咽了咽口水,“为何?”
“因为你总把我珍惜的事物视为杂草。”
祁南心中刺痛,他其实想以轻松的方式告诉她,没想竟然伤害了她。
尤其是看到她冰冷陌生的双眸,他感觉很不舒服。
公孙纤灵翻身,用被子盖住自己,冷言道:“我累了,你出去。”
“公孙纤灵——”
“出去!”
“你好好休息。”说完,祁南深看了眼公孙纤灵,咬了咬牙抬脚离开。
“啊——呜呜~”待祁南的脚步声消失好一会后,被子里被压抑的哭声才被释放出来。
祁南靠在门外,倾耳听着里面的哭声,心底愈发难受。
他不敢相信公孙纤灵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也是,公孙纤灵一直都是桀骜、目中无人的姿态。
她将所有人都视为蝼蚁,藐视一切情感。
不知不觉地,他认为无论他怎么欺负她都是理所当然——她受到欺负也是理所当然。
可他与公孙纤灵无冤无仇啊……
祁南想到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缘国与麟国边境线上,发生了数几场大大小小的战争,全数以缘国取胜而结束。
缘国军营内,林副将看了眼战略图,再看了眼在思考的首领。
踌躇了许久,直到发现首领拿起身旁的茶杯后,“首领,如今战事频繁,粮草消耗巨大,而麦城、安邑村粮草供应有限,我们需要加大征收粮草力度吗?”
姜子卿顿了顿,略微摇头,“粮草之事你无需担心,除了麦城和安邑村,我另有安排。”
“属下明白。”林副将了然地点头。
既然首领早已安排妥当,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马未神色凝重,直接提出他的不解,“首领,属下不解,我军屡战屡胜,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将麟国拿下,为何与麟国暂时停战?“
姜子卿刚要喝茶,听到马未的话又放下茶杯,安抚其道:“马未,我知道你英勇有谋略,但毕竟是战争,消耗巨大,我们必须要确保粮草充足、士兵精力充沛,”
他最后神秘道:“更何况我们需要给陈琦他们留点时间。”
林副将顺着姜子卿的话,追问道:“首领,属下很好奇,陈琦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我已经许久未见他。”
“放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姜子卿微微点头,慢条斯理地将茶水饮尽。
林副将见首领不愿回答,只好作罢。
姜子卿将茶杯放下,将林副将和马未等人聚集在他身边,将他下一步的计划详细地讲解一遍。
在众人无异议的情况下,众人纷纷离开。
等人散去,黑狐从姜子卿的手臂冒出,坐在姜子卿的肩膀上,“主人,您这般磨蹭,不怕失了士气吗?”
姜子卿示意黑狐看向外面,“你不懂人。”
“人,成功后会有自信,但却会急躁,忘了规矩,战争最忌讳这一点。”
黑狐歪头地看向姜子卿,道:“主人是有打算了吗?”
“现在麟国愈发谨慎,短时间不会攻击,不如趁这段时间,让他们调整一番。”
“同时,也得等北边的粮食顺利到达。”
黑狐继续道:“主人,公孙逸年纪小,您让公孙逸帮忙组织粮草,是不是不妥?”
姜子卿摸了摸黑狐的脑袋,“公孙府培养出来的绝不是蠢货,公孙逸自小便展现超强的组织领导才能,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