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老家的院子里，他还没开口，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无论家里多有钱，老妈仍旧习惯自己做饭，从来没有过要找个保姆的想法。
“回来了？吃饭了没？”
老爸坐在桌边喝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龙从里屋出来，憨憨的喊了一声“哥”。
两条狗从院子角落里冲过来，是已经长大的小花和小黑，围着他的腿转，尾巴摇得像风扇。
吴霄弯腰摸了一下狗头，陪着爸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
没几分钟，乡邻亲戚就开始往家里涌，吴霄散了一圈烟，赶紧逃之夭夭。
“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吃饭。”
“刚到家又要去哪？”老妈的声音从厨房追出来，没得到回答。
吴霄已经出了院子。
脱离了众人的视野，吴霄闭上眼睛。
意念像一张无形的网，从脚下铺开。
两百米，四百米，八百米。
地下的蛇洞、草丛里的毒虫、稻田里的鼠群，每一处活物的气息都清晰得像夜里的灯火。
他的意念轻轻一凝，方圆近千米内的变异生物在一瞬间没了声息。
蛇僵在洞中，鼠横在田垄，蜈蚣和毒蛛从墙缝中无声坠落。
他睁开眼，往前走。
每走一里地，停下来，重复一次。
从村口到水库，从水库到山脚，从山脚到邻村的果园。
所过之处，田埂下、草丛中、沟渠边，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排排地死去。
两个小时后，吴霄站在山脊上，俯瞰脚下几十里的田野。
稻穗在晨风里翻涌，金色的浪。
方圆几十里内，大型变异蛇类清零，鼠群数量骤降，毒虫密度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
回到院子里，老妈把饭菜端上桌。
“忙什么去了？一回来就往外跑。”吴霄接过碗，说：“看看田。”
老爸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问了一句：“田里的蛇，是你弄的？”
吴霄扒了口饭。“嗯。”
老爸没有再问。
小花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来回扫了两下。
午餐很丰盛，老爸开了一瓶酒，吴龙坐在旁边憨憨地笑，小花和小黑趴在桌下抢骨头。
一家子难得聚齐，饭还没吃完，游戏中姜大公主在用心灵沟通联系他。
【灵魂契约书】的心灵沟通着实是好用，不但可以无视距离，而且还不用担心谈话内容被任何人知晓。
“不忙吧？”
“怎么着？是想我了还是想请我出手？”
自从签订了【灵魂契约书】，两人的交流自然变得多了起来。
每天有事没事都会天南地北的聊。
聊多了，吴霄难免会习惯性的调戏几句。
“都不是。”姜大公主的严肃道：“是现实中的事。鄂北神农架，出现异常能量点。周边动物变异程度比其他山区严重很多，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特殊部队已经封锁了核心区域，前期的清剿也在同步进行，但进展不太顺利。那边的人和设备都不够用。你要是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谈及正事，吴霄不再说什么玩笑话，当即说道：“给我具体地址。”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便收到了姜大公主发来的地址。
饭后，吴霄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陪着老吴抽了根烟，然后就说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老妈只说“注意安全”，其他的也没有多问。
院子外面，吴霄召唤出天马，白色的鬃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光。
吴霄翻身上去，天马展开双翼，无声地升上高空。
云层在脚下铺成白色的海，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天梯。
从安宁到鄂北神农架，将近一千公里，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但是骑天马要快无数倍。
天马的翅膀扇动的时候，气流从两侧滑过，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吴霄低头看着下面的山河在脚下缩小、后退、消失，新的山河又从前方涌出来。
二十分钟后，天马开始下降。
神农架的山脊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墨绿色的林海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吴霄从空中看下去，能看见一条长长的灰白色带子从山谷深处延伸出来，那是特殊部队的封锁线。
帐篷、车辆、铁丝网、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带子内外移动。
封锁线的外围，每隔不远就有一处新翻的黄土，不知道是挖了壕沟还是埋了什么东西。
天马直接穿过封锁线，吴霄并没有打算和这里的特殊部队打交道。
吴霄翻身下来，天马消失不见，步行往里走。
林区里的空气闷热潮湿，树叶堆积得很深。
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停下来，闭上眼睛。
意念铺展开去，这里和安宁不一样。
安宁地界，蛇在洞里、老鼠在田垄、毒虫在墙缝，每一个都藏着掖着，像见不得光。
但是这里的生物是明晃晃的，是坦荡荡的，是不怕人的。
它们甚至不把吴霄当成威胁。
吴霄的意念微微一凝。
方圆数百米内，十几条变异蛇同时僵直，几十只变异的啮齿类动物无声倒地。
他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
意念一遍一遍地铺展开去，每走一段，清一遍。
从封锁线到核心区域入口，不过两三公里的路，他清理了上百条变异蛇、不计其数的变异鼠虫。
越往里走，变异生物的密度越大，体型也越大。
他甚至在一条溪沟边感知到了一头体型异常的野猪，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角质增生，獠牙长到弯曲，正在溪边喝水。
吴霄的意念落在那头野猪身上。
野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水花。
核心区域到了。
那是山谷深处的一片洼地，四周的山脊将这里围成一个盆地，林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洼地的中央，空气是扭曲的。
并不是热浪的那种扭曲，是那种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无声无息。
吴霄站在洼地边缘，闭上眼睛。
意念铺展开去，触碰到那股扭曲的空气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恶魔能量，不是暗影魔能，是天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