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只是一瞬间,莫潇就感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彻底将他的剑意攻势全部摧毁。
那是凌驾于剑意之上的力量!
“呼………前辈?”
莫潇眉头微皱他是在思考,明明两人都没有使用真气,李瑶光也没做那以势压人的事情。
但却在刚刚的放对之中让他感到了束手束脚。
甚至于一种任凭他再努力万分也徒劳无功的感觉。莫潇丝毫不怀疑若是李瑶光想要杀了自己,那么一剑足矣。
什么“同境无敌,轻易越境而战。”现在看起来不过是笑话罢了。
“看来苍生十武虽是齐名但相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剑修的攻伐之力当真是骇人。”
莫潇如是想道,而这时李瑶光也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错,如此年纪能有这样的剑道理解当真是天赋异禀。”
李瑶光也没有刻意如此说,反倒是心中不住的欣赏。
须知剑道境界可不是似武道这般,只要一本功法苦练不辍就能提升的。
任你再好的根骨,再强的天赋,再多的资源。若是悟性心性不到也是万万踏入剑道一路。
武道意志就好像一个看不清,摸不着的迷远雾,因为各人各异,每条路都不尽相同。
所以具体的东西哪怕是师父也没有办法说的特别契合。
而更多长辈所去做的往往是去引导,将自身的经验体会告知好让弟子晚辈用以借鉴。
“真是了不得啊,当年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是多少岁来着?三十多吗?”李瑶光在心中如是感叹的想到。
“过奖了,想必仙子也看的分明。我所悟凛苍剑意早就可以随心所欲,由我掌控。”
“可偏偏这威力上却只能跟随着真气修为提高。这条路我开始看不到前头了。”
李瑶光点点头她已经知道了莫潇的问题随后对着他问道
“你可知剑魄境为何取名如此?”
“这………”
莫潇沉默了,其实以其境界名称他或许可以推测一二,但其中剑魄的魄究竟何解他还是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秋鸿剑,抬起头来问道
“还请仙子赐教!”
李瑶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后目光也看向了他手中那美轮美奂的秋鸿剑开始解释
“想来你也应该清楚了,那剑意所用就在剑招之上。可以说你也修的不错。但那剑魄境却不是。”
“嗯?”莫潇疑惑不解。
“剑魄者以聚意为魄,炼己心神。在意志之上催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化生而似,返璞归真。好似那一口先天炁,又或者说是那修道元婴。”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李瑶光说完也是好奇的看向了莫潇,她也很想知道。以眼前之人的天赋悟性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莫潇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也算是熟读了道经。
更何况为了补全功法悟那六气之辨调理法对于道家典籍也算是颇有感悟。
可他人之言,就算是理解再深也难像功法那般顷刻间登堂入室,窥探前路。
“先天炁?元婴?于剑道之上……到底是什么呢?”
半晌之后莫潇脑海之中越来越乱,甚至好似深陷其中一般。
“罢了……小子!还是让你自己感受一下好了。”
“定守心神!!”
李瑶光一声如雷鸣般的喝令,猛然将他从深深的沉思中拉扯出来。
与此同时,那柄名为白天枢的宝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锐气逼人!
“铿!”
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空气,然而在莫潇的耳中,这声响却异乎寻常。
刹那间,他的眼前仿佛掠过一抹剑光,那剑光无形无影,却又真实存在,如同晨曦中的一缕微光,既朦胧又清晰,让他难以捉摸。
“呼!”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叮!”的一声清脆,白天枢宝剑如归巢之燕,悄然归鞘。
李瑶光静默无言,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莫潇,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
“嗡!!”
一股莫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莫潇不禁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
他感到四面八方的虚弱之感如怒涛般汹涌而至,淹没了他的神志。
他的面色古怪至极,因为现在他体内的真气依旧充沛,气血也如常,然而这种疲惫感却如同附骨之蛆,让他难以摆脱。
“我的体内……真气,气血依旧!可为何如此疲惫?”
莫潇喃喃自语,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和困惑。
他甚至有些站不稳了,赶忙盘坐于地,细细地感受着这股莫名的疲惫。
这种疲惫之感完全不在于肉身,他的肌肉依旧紧绷,力量也未曾减弱,
哪怕是现在再让他出一剑,估计也能做到和全盛时期相差无几。
然而,他的精神却如同被抽离了一般,疲惫不堪。
“可……气犹在……却精神疲弊………”
莫潇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他飞快地搜寻着记忆中的片段。
“就好像少年之时的那一夜,我废寝忘食地学习医书、道经、四书五经,一夜之间记住了太多东西……或是先前的大战之前,所思所虑太过繁重,才会有这种疲惫之感呐!”
莫潇喃喃自语,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慨和无奈。
突然,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再次袭来,让他觉得好累,甚至有些想要昏迷的感觉。
就在这时,李瑶光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般响起:
“感受到了?你用长空皓月真气走一圈,再用六气之辨养一会就好了。”
听罢此言,莫潇不再耽搁,当即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周天。
只见他的浑身上下散发出点点盈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终于,一股清凉之意遍走全身,莫潇的心神才好似从泥沼之中挣脱而出,重获自由。
再用调理法开始蕴养体内六气,顿时脑海中只感到阵阵清明,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莫潇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的精气神才再度恢复如初。
随后他看着李瑶光恭敬的说道
“这便是剑魄境吗?”
“没错,剑魄境者不仅仅可以伤人肉身,最重要的是精气,心神,这些藏于体内的东西也可以影响。”
莫潇点点头,他刚刚的确感到了心神上的变化,尤为明显。
“刚刚我只是用带着剑魄境的一招稍稍压制了你的神魂,若是剑魄境者全力出手可以在不损坏身体的情况下一招将敌人变成白痴。”
“斩三魂,抹七魄不过举手之间。”
莫潇不禁感叹道
“当真是可怕至极。”而后他心中也泛起了点点希望。毕竟作为剑修而言这是无上的道路。
“那所有剑魄境武者都能做到对吗?还是说………”
李瑶光点点头她不禁夸赞道
“不愧是你小子,触类旁通还能想到这许多。”
“伤敌心神只是一面,我说过了各人各异。剑道入了剑魄境,还会有许多别样的招式运用。时常出人意料,但说来说去都是自身剑意的延伸。”
“好了,具体的等你突破至此境自然会了解。现在你需要的就是积累。”
莫潇按下心中的火热,随即也冷静了下来。
“积累?”
“不错,过多的不能明言。我只一句你要牢牢记住。”
李瑶光看着莫潇的眼睛似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昨日今昔皆归处,千山只剩过来人!”
莫潇眸子一亮,他口中喃喃自语。
他现在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有预感。等他彻底明晰的那一天就是自己领悟剑魄境的时刻!
就这样,李瑶光离开了。走之前只是去看了柳昤双再对莫潇嘱托了几句就飘然离去。
她也十分期待,莫潇和柳昤双走到剑道巅峰的那一刻!
而对于将徒弟托付给莫潇她还是放心的。毕竟教导了几年,那锦华宗之战她也看的分明虽然嘴上老是“臭小子”的叫着。
但平心而论,哪怕是以她的见识看来也没有可以比肩莫潇的年轻人。
而另一边,还在一棵树下打坐的柳昤双看着手中的玉鸢剑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她看的仔细,自剑首、剑茎至剑格,?剑锷?、剑从、剑脊……
月光下的宝剑反射着道道冷光,此刻映在柳昤双一剪秋水的双眸之中。
“平心静气,空灵神明。”
柳昤双尽力的保证自己不起念,让心神处在放空的状态。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这些日子来四处奔波。要么就是拔剑杀人,虽然在战斗中她的北幻七星剑诀越发纯熟。
但心中始终都有一股烦躁之意,那一日用马凌霄的飞斧覆盖了坼寒真气伤到了何辛浮。
替所有人锁定了胜局,可在此战之后她以为自己对于那个英姿飒爽身影的愧疚会少上许多。
但直到平下心来才感受到了那股始终萦绕着她心头的悲伤痛苦。
不知不觉的她出剑没了分寸,剑光即出即是全力!
她不是不懂,但每次出剑她都能回想起那夜那个逐渐在怀中冰冷的女子。
那双充满爱意的眸子成为了她的疤痕,所以柳昤双只能出剑!!
她不想再让身侧人发生这样的事情,入了江湖许久自然也明白了世间恶人太多。
对此柳昤双的选择是——杀!!
体内坼寒真气仿佛真的为杀伐而生,每当她被那股愧疚包裹之时。
一股寒气自通四肢百骸,柳昤双就会顷刻冷静下来。
冷静的好似一柄剑一般。
既已决定出剑,那便除恶务尽!
不得不说在那双冰冷平静的眸子之中,剑法果然利了三分!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已经成了战时的常态。
就和她的步法一般——平静无波!
师父这次让她来做剑禅,她虽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坐悟剑。
开始这并不容易,因为一闭上眼睛总会看到她染血的脸庞。
柳昤双蓦的苦笑,她看着林中的方向说道
“笨蛋,我总算知道你当时有多难了………”
“对!笨蛋他走出来了!我与他行至一路,或许应该如他一般。”
柳昤双纤长的睫毛如折翼的蝶,倏然垂落,将满目浮光尽数敛入眼底。
那些记忆便如檐角悬铃,被往事的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她与莫潇的初遇,恰似雪夜邂逅一柄锈剑——那时的他比此刻陷入迷惘的自己更为支离破碎,剑心蒙尘得几乎要生出斑驳的锈迹来。
记忆的走马灯忽明忽暗,每一幕都浸着铁锈味的血。她看见他青锋折刃犹自死战,看见他脊背撞断山崖仍以身为盾。
那些以命相搏的剪影渐渐凝成霜刃,将她混沌的思绪剖开一道清明:
原来莫潇肩头压着的,是比她沉重千倍的风雪。
“若换作我……”她唇间漏出一声叹息,惊飞了栖在回忆枝头的寒鸦,
“怕是早当了逃兵,躲开这吃人的江湖……”
尾音尚未散尽,柳昤双忽然闭目。这次入定竟如沉入一泓墨泉,转瞬便被吞没了所有知觉。
“呼——呼——”
凛冽的风声将她的意识重新缝合成形。
睁眼的刹那,漫天雪粒子如银针般刺来。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见——
天地皆被碾作素白齑粉。
巍峨雪山似一柄青锋匕,生生捅穿了九重天穹。
山巅隐在暴雪织就的尸衣里,百丈?千丈?那高度已超出凡俗的丈量,倒像是盘古倒下时未及收拢的脊梁。
狂风卷着雪霰在虚空写满狂草,每一笔都剐得人皮开肉绽。
“此为何处?”
她捻起一簇雪屑任其在指间融化,凉意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灵台忽有明悟,这大约便是修道人口中的“内景观想”。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混圆境的修为,竟也能触到这般玄妙境界。
“坼寒玄丹……倒是小瞧你了。”轻笑被风雪撕成碎片。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寒意已沁入骨髓——在这自心识幻化的炼狱里,她竟与凡人无异,连护体真气都化作指间流沙。
冥冥中似有雪枭在耳畔低语:登山去。
那声音与心跳渐渐同频,催得她迈开脚步。
玄色靴履陷入雪中时,发出类似碾碎骨节的脆响。
苍茫天地间,唯余一行足迹如缝合伤口的黑线,蜿蜒着刺向雪山之巅。而风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些脚印一一舔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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