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恍如流星的光芒从天边划过,方才那剑气她很熟悉,是大师兄江思白。
见他赶来,宋朝朝心下稍安。
妥帖的将百姓安顿好,四人将黑雾团团包围。
“桀桀桀......”
“嗯——我嗅到了元婴的味道——大补、大补啊!”
黑雾竟然开口说话了,慢慢的凝成了一道瘦高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外袍,乌黑的发披散着脸却是雪白雪白的,双瞳闪着诡异的红光。
竟是魔族。
江思白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升起几分凝重,以他的修为竟没能察觉到魔族的气息,此魔族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魔族冷笑着说:“多管闲事的剑修,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正好,我的修为马上就要突破了。”
“元婴和金丹,呵呵,正好助我一臂之力......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朝朝翻了个白眼,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流光,春意剑仿佛镀了一层寒霜,闪着冷冷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叫那放狠话的魔族猝不及防。
慕迟毫不犹豫的紧跟其后,他的速度同样迅疾如风,两人的身影在浓重的黑暗中带起一阵疾风。
两道不一样的剑光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的攻向魔族,剑光所行之处,夜空仿佛被撕裂开。
江思白引雷电入剑飞身而起,叶照眠同样不甘示弱,四人合力攻向魔族。
“嘭——”
耀眼的光芒在半空中如烟花般炸开,魔气乍现,浓郁的纯黑色气息环绕在魔族身边,一股强烈的威压猛地爆发出来。
宋朝朝浑身一僵,感受到了阴狠的杀意,这魔族竟是化神期!
她与江思白都是元婴,威压尚且承受得住,一看慕迟和叶照眠,两人的脸都白了。
宋朝朝毫不犹豫的飞向了慕迟,长剑嗡鸣,金光大盛,圣剑诀!
她纤细修长的身影挡在慕迟身前,给慕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魔族虽有化神的威压,可实力远不如化神,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要吸食人的血肉来恢复修为。
江思白与魔族缠斗起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快的看不清他们的招式。
四人合力将魔族击飞后,他却发出了张狂嚣张的笑声。
“愚蠢,简直愚蠢!”
“你们是杀不死我的!哈哈哈——”
他大笑着,忽有光芒从地面上亮起,将整个云城笼罩,在空中俯瞰可以看见地面上竟有一个泛着黑红光芒充满邪恶气息的阵法。
这阵法非常非常大,延伸到云城的边缘。
以云城做祭品,来供养这个魔族。
在许许多多百姓性命的加持下,他的魔气就会源源不断,破坏掉阵法,斩断他与阵法的联系是唯一能救下百姓的办法。
汹涌的黑雾夹杂着他的魔气,丝丝缕缕皆蕴藏着无尽的杀意,铺天盖地的魔气呼啸而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将整个云城覆盖。
黑雾混着魔气向下蔓延,与地面上阵法光芒相融合形成了严丝合缝的壳,牢牢的将他们困在其中。
他们和百姓一样,无处可逃。
师兄妹二人立于半空之中,皆穿纯白门服,衣摆无风自动,两人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叫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从他们出剑的攻势上展现着他们的决绝。
两道紫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交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雷电之力引入其中,电闪雷鸣间巨大的光柱直直撞向那片遮天蔽月的魔气。
云破天开,雷霆万钧,一剑开天门!
叶照眠和慕迟怔怔的望向天空,魔气与阵法在顶空形成一道泛着黑气的光罩,只见那光罩之上遍布着如蜘蛛网状的裂纹。
嘭的一声巨响,地面都为之震动,光罩碎裂开,那魔族脸色一变噗的吐出了一口漆黑的血。
魔气被破,他们有了几分希望,可阵法仍在运转。
这一招九霄剑诀乃是玄天剑派的真传技能,元婴之上可修习,等阶越高威力越大。
江思白体内灵力尚存,可宋朝朝却灵力全无,这一击耗费了她所有的灵力。
阵法运转,即使那魔族之人受了伤修为却仍比在场的四人高。
他阴沉沉的笑了起来,眼中盛满了阴翳之色,“既伤了我,那就让你们来修补我的修为!”
他轻飘飘的落下又如疾风般来到了宋朝朝面前。
“你的剑意里还有别的东西,我喜欢,就你了。”
魔气肆虐而出,剑气夹杂着狠戾之气劈来,硬生生的隔开了宋朝朝和魔族之人。
宋朝朝眨了下眼睛,少年手持长剑将她护在身后。
竟是慕迟。
他的剑气之中混杂着一路走来披荆斩棘的戾气与杀意,划破长空时,勾勒出凌然的光芒。
慕迟脸色冰冷,剑招又快又狠,越来越凶,他深知修为的差距难以逾越便拼尽全力,用性命与之抗衡,为师姐争夺希望。
师姐待他恩重如山,他必须护师姐周全。
(宋朝朝:恩重如山?怎么感觉我高了一个辈分呢......)
那魔族之人也没想到一个金丹期的小子竟能将他缠住脱不开身,然而,他还感知到阵法正在遭人破坏。
叶照眠与江思白二人合力破除阵法,宋朝朝摸出先前原主炼制的丹药,一口吞下,体内灵力暴涨。
慕迟被魔气震飞,他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不能将这些灵力耗费在这种地方,便任由自己跌落,以保存灵力再来一击。
慕迟已经在脑海中预想着快要落地时该用怎样的姿势能尽最大可能的不伤到自己,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冷嘲。
他的背后空无一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个念头刚落,腰间忽然被人环住,纤细的胳膊牢牢的稳住了他的身形。
慕迟茫然的扭头,看见宋朝朝略显苍白的脸皱着眉说:“想什么呢?”
她单手执剑挡住侵袭而来的魔气,一剑破开后,摸出了一颗回灵丹径直塞到了慕迟的嘴里。
柔软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唇瓣让慕迟顿时怔愣了两秒。
宋朝朝改为握住他的手腕,娇颜上浮现出肆意的笑容,“慕迟,我们一起。”
隔着薄薄的布料,慕迟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奇异且特殊的力量,他重重点头。
半空之中凌冽的剑气与魔气相撞炸开一朵一朵绚烂的光芒。
宋朝朝被魔气伤到,嘴角溢出血迹,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向下坠落,那魔族不肯罢休的追了上去。
这一击,她铁定扛不住。
正当她呼唤系统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慕迟!”
宋朝朝惊叫出声,却见他身上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顺着手掌传递到剑身上。
那是.....妖力?
他竟以妖力与灵力交织入剑来抵挡汹涌澎湃的魔气。
在魔气与之相撞的瞬间,黑红的光芒猛然大亮,那魔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没有了阵法的加持,魔气的伤害瞬间下跌了好几个层次,慕迟这混杂着妖力与灵力的一击瞬间将他重伤。
魔族一连撞坏了好几个屋顶才稳住了身形,江思白和叶照眠赶忙将宋朝朝二人护在身后。
“呵呵,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江思白心中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大喊道:“快跑!”
他抓住宋朝朝的手,扯着慕迟,三人快速撤退,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强力的气波带着无尽的冲击力如同翻涌而来的惊天骇浪瞬间将四人拍飞。
气波所经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地面都在震动。
宋朝朝以残存的剑气护体将慕迟护在身下,还留有意识的慕迟呼吸都仿佛停滞。
就在又一波气浪冲击而来时,浓郁的白光将四人护住。
宋朝朝依稀看见有一人御剑而来,是他们的师尊,紫霄剑尊。
——
宋朝朝醒来时,浑身轻松,灵力充沛,浑身经脉仿佛浸泡在暖融融的温泉水中十分舒适。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思白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舒心的笑道:
“师妹,你昏迷了两天可算是醒了。”
宋朝朝眨着眼睛看着这位芝兰玉树的大师兄在自己床边坐下,听他温润的嗓音说:
“云城的事宗门派人去处理了,你不必挂怀,你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宋朝朝摇摇头,突然想起来多次挡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着急的问:“师兄,慕迟还好吗?”
听到她醒了后第一个询问的人竟是慕迟,江思白稍显惊讶,温和的答道:“他受伤较重,又以妖力与灵力混合,致使经脉损伤,现下还没醒。”
“还没醒?!”宋朝朝当即就掀开被子要下床被江思白按住。
“师妹不必着急,他情况稳定,昏睡几日就会醒来,你缓缓再去看他也不迟。”
窗外竹影摇晃,清风相伴,属于竹子的清香被吹进了房间中。
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上,一缕调皮的阳光跳到了床上少年紧闭的双眼上。
少年睫毛颤了颤,意识渐渐回笼。
浑身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但他对于这种疼痛早已习惯。
从小到大因为他有妖族血脉受过不少的毒打和欺负。
疼,是伴随着他长大,他从来不会缺少的东西。
少年睁开了眼睛,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气,他有些懵,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是他在丹霞山的居所。
“咦?你醒了?你昏迷了好几天,还好吗?”
眼前除了床顶外突然探过来一张芙蓉面,眉眼弯弯,唇瓣粉红,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许多的关切。
慕迟愣了愣,这还是他受伤醒来后第一次有人陪在身边。
那种感觉很奇妙。
宋朝朝见他发呆的样子像只呆傻的小狗,就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出乎意料的柔软。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渐渐升高,宋朝朝弯唇笑了笑,小师弟害羞了。
宋朝朝扶着他坐起来,柔软的掌心抚着他的肩膀,触碰过他的手臂,刚才还碰了他的脸颊。
慕迟的耳根上弥漫出的淡淡的粉色。
“你呀,修为没我们高却比我们还能逞强,警告一次,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宋朝朝端了一碟糕点过来,坐在他床边,“我特地下山买的糕点,犒劳犒劳你。”
粉白的指尖捏起一块乳白的糕点递到了他的唇边,“张嘴,啊——”
慕迟无措的眨着漆黑的双眸,结巴的说:“我、我自己来.....”
说完就要抬起手来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乃至半截手掌都缠上了绷带。
“看看你的手,你还怎么拿?让你张嘴就张嘴,师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宋朝朝佯装生气的看着他,一双眼睛灵动妩媚。
迟疑了半晌,慕迟缓慢的张开了嘴,柔软的泛着香甜的糕点被放进了嘴里。
除了软糯的糕点外,竟还多了一分陌生的触感。
轰的一声,慕迟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指腹蹭到了自己干裂的唇。
刚缓过了受伤的疼痛,身体里又似乎有火在烧,让他浑身不自在。
宋朝朝正等着他吃完给他送上第二块糕点,却见他白净的脸庞上个竟然蔓延出了点点粉色。
如同春日桃花一般,浅粉的,还有点可爱。
宋朝朝噗嗤笑了起来,好奇的戳了戳他的脸颊,“师弟,你怎么又脸红了?修仙之人还怕热吗?”
慕迟脸更红了些,不自然的偏过了头。
殊不知这一动作只会让他通红的耳朵暴露在宋朝朝眼前。
天呐,真是太可爱了,像是腼腆又害羞的小奶狗。
宋朝朝很想捏捏他的脸,又怕他会自己把自己给脸红死,就暂且按捺住。
她悠然的转移了话题,“我们在云城遇见的乃是十二魔君之一,他本想献祭整个云城来突破修为,没想到却将我们招惹了去。”
“每一位魔君最低修为也在化神期,我们四人尚且应对不了,所以以后你若不幸遇见,保命逃跑才是重要的。”
慕迟疑惑又茫然的看向她。
宋朝朝挑眉看她,“怎么?我说这些很奇怪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瞧着又傻又可爱的。
“你是我的小师弟,我关心你,希望你好好的,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你还救过我。”
她云淡风轻的说着,眼睛里却藏着笑意。
慕迟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他并非不理解话中含义,只是并不敢相信,他也会被人关心,被人在乎,被人惦记。
他的眼睛陡然间明亮起来,像是知道自己被人喜爱的奋力摇动着尾巴的小狗崽崽。
少年皮相极好,眼睛是浓墨般的黑,专注又期盼的望向你,真叫人心软软的。
宋朝朝低咳一声没忍住伸出了罪恶之手,试探着挠了挠少年的下巴。
他脸红的同时却没有躲开,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然而这一幕却被窗外的白影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