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村时,村里还有些老人和小孩晃悠呢。这会去,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连摇尾巴的狗都不见影儿了。这也不奇怪,枪声就在村子边上响起,谁不害怕呀?谁还敢在外面瞎转悠啊?
到了那大娘家,门也是紧紧闭着。连三平上前推了推,没推动,就抬手使劲儿拍,扯开嗓子大喊:
“大娘,开门啦,我家少爷的水芹菜煮好没,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尝尝呀。”
拍了好一会,大娘终于确定就是刚才来吃饭的那俩人,这才打开门,一脸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儿啊,是打仗啦?”
“打啥仗啊,打野牛呢,大野牛被打伤走不动啦,我的水芹菜煮好没?”
文贤贵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迫不及待地挤进门去,一眼就瞧见里屋门边站着个少女,正羞答答地看着自己,看着还有几分眼熟呢。
“什么野牛啊?我们这儿哪来野牛啊?”
大娘紧跟着走了进来,她才不信文贤贵的话呢,要说野猪倒还有点可能。
连三平知道文贤贵是在拿牛镇长开玩笑,赶忙帮着回答:
“就是牛镇长那头大野牛啊,被土匪打伤了,趴在村外直哼哼,爬都爬不起来。你们村有年轻人在家不?帮忙找几个来,拆两副门板,把牛镇长抬回去。”
“有钱拿哦,每人一百元,牛镇长可重了,多叫几个人来。”
文贤贵可真够坏的,他不想抬牛镇长,牛镇长那么重,让这些乡民们抬回去,那也不能白干啊。每人给一百元工钱,贵不贵他才不管呢,反正不用他出钱,他就不信牛镇长敢不给。
“一百元,好嘞,我这就去叫人,我家美金也来一份,她力气可大着呢。”
一百元可不是小钱啊,大娘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她背驼了,她自己都想亲自上了。这么好的事儿可不能让给别人,她脑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几个亲戚。
“美金?你女儿叫美金啊,水芹菜呢,煮好了没,没煮好就让她在家煮,我肚子饿了,先填饱肚子再去管那老牛。”
文贤贵看向了那怯生生的少女,不仅觉得眼熟,连名字好像也在哪听过。
“美金,你快给少爷炒水芹菜,我去叫你三叔和满伯他们。”
大娘说着,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
那美金走过来,给文贤贵行了个礼,脆生生地说:
“三少爷,您想吃水芹菜呀,我这就去做。”
听到美金的声音,文贤贵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好奇地问:
“你以前是不是在我们家当下人的呀?”
“是呀,我以前在二少爷院子里干活的,二少爷走了以后,我们没活干就回家啦。”
美金以前就是在文贤昌院子里做事的,她当然认识文贤贵啦,只是不敢随便相认罢了。
“哦,原来你是在二哥院子里干活的呀,现在我院子里正好缺人呢,你要是想去干,等会儿就跟我回去吧。”
这么久了,文贤贵的院子里就只有连三平和阿芬两个人。这以前就在院子里干过活的,熟门熟路的,找回来正好。
这年头能有份活干,每个月还有点小钱拿,那可真是美事一桩啊,美金喜出望外,赶忙道谢:
“谢谢三少爷,我等会儿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你们回去。”
没一会儿水芹菜就炒好了,再加点碎姜末,配上一碗白粥,那味道,啧啧啧,真是好极了。文贤贵吃得那叫一个香,一碗粥还没喝完呢,大娘就领着五六个男人回来了。
文贤贵心里琢磨着要坑一坑牛镇长,便笑嘻嘻地说:
“才叫这么几个人啊,太少啦太少啦,起码得十五到二十个人呢,牛镇长家的钱多得都堆成山,都快发霉啦,正愁没地方花呢,快去叫人,多拆几副门板,他家有的是钱哈。”
“好嘞!我这就去。”
大娘乐颠颠地又转身走了,今天可是财神爷大驾光临啊。刚才把家里的这些亲戚都叫上了,这会儿再去叫上那些关系好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以后在村子里也能更有面子啊。
连三平心里明白,知道文贤贵什么意思,捂着嘴“嗤嗤”偷笑,然后压低声音问:
“少爷,要不找几个人吹着唢呐在后面跟着?”
“哈哈……这个主意妙啊。”
文贤贵也乐了,笑得嘴里的粥都喷了出来。这主意是挺不错,不过可不能真这么干,不然以后牛镇长还不得把他恨到骨子里啊。
粥也喝完了,大娘也把那些人叫过来了。嗯,还真有好多人,门板也拆了五六副,一块儿堆在大娘家门口,那场面,可真是够壮观的。
文贤贵的单车之前就停在大娘家门口呢,他蹬上单车,领着一群人就出了村子。当然,美金也把东西收拾好了,跟在队伍后面。
牛镇长这边呢,阿发已经帮他把裤子扒下来了,还弄了点水冲洗了一下,臭味倒是没那么重了,就是裤子没法穿了。
不过还好,阿发把那死掉士兵的军服扒下来,盖在牛镇长的肚皮下,多少也能遮点丑。
要怪就怪牛镇长太胖了,那些宽松的军裤都穿不上,只能拿军服这么将就着。
在山顶的一棵杨梅树上,石宽从树枝的缝隙里,看到文贤贵领着一群人乌泱泱地来了,把牛镇长,还有那三个死去的士兵,一起抬上门板,热热闹闹地往龙湾镇去了。他也就从树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家去了。
他现在也是上了贼船的人,可不能让事情出什么岔子。虽说之前跟宋老大说好了不参与,但还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也好赶紧出来想办法解决。
还好今天的事情办得挺顺利,牛镇长也没死掉,要是牛镇长死了,那以后可能就麻烦了。
虽然没有唢呐声跟着,但是一镇之长被抬回龙湾镇,那还是非常热闹的。人们比多肉虎他们被游街那一次还要多。才一走到龙湾镇的大街,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议论纷纷:
“这牛镇长不穿裤子,我看了肯定是被那女匪给割了。”
“人哪,不能太坏,太坏了必会遭报应的,镇长又怎么样,这不是被割了吗?这叫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这牛镇长是不是死了啊?好像都一动不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