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膳之后,方多病先是和醒过来的碧凰聊了聊,不过是他说,碧凰写字,从而知道了一些细节。
得到线索的方多病,没让死里逃生的碧凰去作证。只通知所有人到瞰云峰集合。
施文绝看着被蒙上白布的尸体:“李神医,方少侠,你们这是找到剩下的尸体了吗?”
被一大早叫上来,李一辅的语气有些不好:“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是辛绝和碧凰联合作案,对吧,为何还要把我们叫来?”。
李莲花:“一个人,左边的身子被切成井字,不代表右边,也被切成了井字,这说明他左边的这个身子,有被切成井字的理由。”
陆剑池有些疑惑:“李神医的话太难懂了。”
施文绝:“什么理由啊?”
李莲花:“要是碧凰直接杀了玉楼春,她肯定是跑不掉的,想杀人后安然无恙,想必她只能嫁祸给旁人。这思来想去,最佳人选,那就是鬼王刀了。简单来说,碧凰与辛绝,不是同谋。”
施文绝:“玉楼春不是鬼王刀杀的?”
李莲花指着那被盖上白布的尸体:“你们可以来看一看,这玉楼春尸身的肩膀。”
方多病很自觉的就去掀开白布,露出里面玉楼春的尸体。
陆剑池:“蛇,玉楼春是被蛇咬死的!”
李莲花:“没错,他便是死于蛇毒。”
施文绝指着那切口:“可这切口像是一刀而成,手法十分娴熟。”
方多病:“一刀而成的刀技,若是有伸手的工具,倒也不难。”
李莲花朝着远处一喊:“来人。”
就来了几个护卫,抬着一个沉重的书架走了过来,方多病直接拿起一把刀,直直朝着书架砍去,铛一声,书架完好无损,刀应声而断。
施文绝认出书架的材质:“玄铁!玉楼春的书架,竟然是玄铁做成的,还把边上磨成了利刃,难道是用这个分的尸?”
方多病转身看着众人:“没错,在这玄铁书架上寻个井字格,再将边沿磨成利刃,压到玉楼春身上,这便是井字切。”
李一辅听到这手法,也不由得惊奇:“好手段!但玉楼春余下的尸身上,为何井字切只有一半?”
李莲花:“这玄铁之坚,天下少有,想磨成利刃,即便每日一个时辰,半年也只能磨出半个井字,可这漫山红已经要到了,凶手只能以假乱真,如果大家都找不到这个鬼王刀的话,那剩下的半具尸体,也就找不到了。”
施文绝:“这碧凰的用心实在太深了。”
李莲花:“玉楼春这个瞰云峰呢,除了他自己之外,每日只需一个侍女,上去一次,而且只能打扫一个时辰。负责打扫整个寝宅,还要磨砺整个玄铁书架,不被人察觉,确实不易啊。”
施文绝:“这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李莲花:“被逼到绝境,拼了性命自救之人才能做到。这碧凰姑娘,太想逃离这生不如死的女宅了。”
虽然已经知道整件案子的经过,而玉楼春已经死了,不过再听李莲花讲一次,明阳还是在心中对玉楼春涌起杀意。
李一辅:“但碧凰前夜在摘星楼起舞,玉楼春却在瞰云峰,她分身乏术,如何杀人?”
李莲花:“不错,纵蛇杀玉楼春,必须有会控蛇之术的帮手。”
这话说完,李莲花就看向了赤龙:“赤龙姑娘,你很了不起啊。”
被说中的赤龙脸上闪过慌乱,西妃直接开口:“李神医说笑了,赤龙只善舞,我们从未见过她学过任何的,控蛇之术。”
李莲花不理会西妃,而是盯着赤龙,问:“赤龙姑娘,你是车狐人吧。”
赤龙神情不变,对着李莲花微笑反问:“车狐地属血域,你觉得我长得像车狐人吗?”
方多病:“车狐人黄发玄鼻,你长得确实不像。所以我猜你是车狐的汉人,对吧?”
被方多病说中,赤龙的笑容消失了。
李莲花:“车狐女子常纹有蛇牙图腾的雕情,隐蔽得非常的好,但是昨日你与侍卫反抗之时,我不小心看到你的雕情。”
随后给众人解释:“车狐乃是血域小国,以打猎为生,蛇口咬住的伤口,最不伤皮毛,所以你们自小以驯蛇狩猎为主。赤龙姑娘,你肯定是学过吧?”
赤龙反驳:“就算如此,玉楼春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蛇进入女宅。”
李莲花:“那是当然了,但是蛇卵就不一样了。”
明阳把昨天晚上,他和李莲花找到的蛇卵壳拿了出来,递到赤龙眼前:“赤龙姑娘,这是在玉鼓里找到的。”
李莲花:“这玉鼓呢,是10个月前被送上山的,将玉鼓放于温暖处暖化,这幼蛇自会从口中爬出。这接下来要问的是,这玉鼓是谁送上山的呢?”
被全部说中,赤龙有些慌乱的后退几步,随即拿出一节短笛,放在唇上一吹,一道黑影就从她的袖中飞出,直直射向李莲花。
明阳看清那是条蛇,刚想伸手抓住那蛇的七寸,就被一个人抢先。正是慕容腰,他一把抓住那蛇,随手就把蛇丢到山崖下。
“赤龙,这条刚长成的烙铁头,也伤不了几个人,何况查案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又有何错。”
又对着李莲花道:“之前我说过二位是智者,今日更是心悦诚服。”
李莲花:“慕容公子才是聪明人,玉楼春都谨慎到这一步了,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慕容腰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蛇卵就藏在玉鼓中?”
方多病:“本来猜不出来,当得知慕容公子是车狐人,却谎称自己是月羟人的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慕容腰问:“那你又是如何觉得。我也是车狐人?”
方多病解释:“因为公子自相矛盾呢,月羟万里黄沙,国人畏水,可公子在竹舟上风流倜傥,丝毫不惧。出入女宅不喜沐浴,本也是合理,但却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你在掩饰自己的发色。还有,你一直对案件都不感兴趣,从不参与讨论,为什么在辛绝房间说那么多话,还直接走到桌前掀开布料,好像是提前知道这里有财宝一样。所以我们怀疑你之后,便去你的房间找到一样东西。”
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一根头发:“这发梢乌黑,发根确实赤黄,你的头发是染得吧?”
慕容腰被说中,没有反驳:“二位心思果然缜密。”
李一辅:“所以你们三个合谋杀人。”
慕容腰立马否认:“不是何谋,是我逼迫他们,他们不敢不从。我觊觎玉楼春的财宝,所以才会胁迫你和碧凰,这一切与你们无关。现在事情败露,罪责归我。”朝赤龙微微一笑:“以后再也没有人逼你害你,你就下山去好好地生活。”
赤龙微微摇头,想说些什么。
慕容腰声音温和:“赤龙,听话。”
赤龙看着慕容腰,她知道慕容腰的用意,她不能开口,只能看着慕容腰无声落泪。
明阳叹了口气,为了爱人,慕容腰做到这一步,实在令人动容。
方多病:“觊觎财宝,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
慕容腰看着方多病:“方少侠的意思是,我对玉楼春太狠。”
方多病:“是你对自己太狠。”
“蓝少侠的话我听不懂。”
方多病直接道:“你当然听不懂啊,因为这事你根本不愿意承认。我有个问题问你,这第一条断臂,你是何时丢上贯日亭的?”
“自是夜里杀玉楼春之后。”
方多病摇头:“不对,贯日亭在女宅之外,还有人看守,你没有任何机会,而你唯一的机会,就是与我们一早登山观日之时。”
陆剑池:“可是那天日出是我们一起去的,不曾见他带了包裹,一截断臂怕是藏不住吧。”
方多病:“所以我才说,你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
说完就直接一掌打向左肩。
慕容腰被打中之后,后退一步,从他的斗篷中掉出一节机关手臂。
众人看到这手臂,都吃惊不已。
施文绝指着机关手臂:“你这断臂,何时断的?”
陆剑池:“漫山红酒席上看你跳舞,分明还是好好的。”
方多病:“怕是漫山红之后,他跳完最后一只舞,便回到房间,自行断绝一臂。上贯日亭前,你用自己的断臂,伪装成玉楼春的手臂。在蓝澈和阿飞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在他俩身上之时,将其抛下。那日早上,我们都披着斗篷,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那只残肢上,没有人会发现,此时慕容公子的手臂,已经失去了。你自行砍去一臂,就是为了掩盖玉楼春,中了蛇毒的事实,对吧?”
慕容腰:“方少侠果然聪明,但可别过了头,我断臂是多年前的一场意外,嫁祸辛绝,我随意抛尸便可,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件事?”
李莲花:“因为你必要将尸块,留在一个赤龙不可能会去的地方,若直接嫁祸给辛绝的话,那抛尸在哪里都一样。这个贯日亭在女宅之外,姑娘们是不可能会去那个地方的,这样的话,赤龙才会没有任何嫌疑。”
慕容腰:“够了,是我贪财,与赤龙无关。”
李莲花:“慕容公子,你还记得鹰翔之舞吗?一年前,舞魔慕容腰做鹰翔之舞,双臂高展若击长空,名动京城啊。可如今呢?慕容腰,你用舞者手臂,去换赤龙清白,连车狐的左携礼都无法再做。贪财之人是做不地这些的。”
慕容腰:“我知道二位想要的证词,可抱歉,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玉楼春、侍卫长、东方皓都是我一人所杀,恳求二位不要再责怪旁人,我这条命,赔给他们就是了。”
说完就往崖边纵身一跳,想要一死了之。
明阳看到他想要自尽,抬手往腰间一抹,琴弦瞬间出现在手心,下一瞬,琴弦的一头已经追着慕容腰而去,感觉琴弦缠到了什么,还没往回拽,就看到笛飞声拽着慕容腰的手臂,把人带上来了,语气不善:“想死,别往我头上跳。”
见状,明阳直接把自己的琴弦放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