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仲安身上那种味道很浓,像牛奶,又不太像。
让人无法忽视。
温沁祎没喂过母乳,周廷衍真没闻过这么甜的奶香。
和玖玖身上的香味还不一样。
商仲安清了下嗓子,像什么牛奶……不是牛的。
而且,他午后把衣服都换了,甚至还洗了个澡。
还能被闻出来?
商仲安硬着头皮说:“抱我儿子抱的,婴儿身上不就这味儿,周老板也抱着儿子,没准你身上也有。”
周廷衍正直得嘞,当真低脸闻闻自己肩膀。
很清凛,没有奶味儿。
他还向温沁祎求证一下,“老婆,你闻我身上有甜味儿么?”
“我不闻。”温沁祎捏周廷衍胳膊,小声说话,“周周,你别问些有的没的。”
商仲安一清嗓子,就证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傻瓜周周。
“爸比~”玖玖萌萌的一声,他醒了,睡得懵懵的。
小胳膊搂着周廷衍脖子。
陌生环境下,一时没注意到温沁祎在哪,小嘴一瘪,“我要妈咪~”
玖玖就着视线方向,看见了商仲安。
又忍着眼泪,礼貌地和他问好,“商叔叔好,你看见我妈咪了嘛?”
小孩子睡懵好可爱,商仲安不好意思笑他。
“你好玖玖,你妈咪,就在你身后。”
温沁祎被逗笑,拉周津时的小手,“玖玖回头,我在这,妈咪没有走。”
玖玖知道温沁祎肚子里有小宝宝,已经不方便抱他。
于是伸过来半个小身子,捧着温沁祎脸,撅着小嘴儿亲了两下。
醒后的委委屈屈,“妈咪,我真嘟好想你~”
温沁祎忽然觉得,周津时长大一定很会哄老婆。
……
二楼主人房里,温沁祎把一个金镶玉如意锁戴到白言蹊脖子上。
金体在正阳绿色的翠玉上镶出四个字:
岁岁平安。
白青也觉得不妥,不说金,那块玉要很贵很贵。
好的翡翠,钻石只能给它做配饰,金给它做镶嵌。
白青也忍着缝针的痛,稍微起了点身,“琬琬,这个太贵重,我不好收下。”
温沁祎按按白青也肩膀,让她好好躺着。
“白白,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温沁祎弯身,从玖玖衣服里抽出一块如意锁,“你看,玖玖也有一个,小兄弟俩儿一人一个,一起平安长大。”
以后,周津时和白言蹊要像亲兄弟一样。
要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要好。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白青也点点头,不再推辞,“谢谢你琬琬,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对我这么好。”
温沁祎嗔怪似地笑,“又客气了不是?”
温沁祎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继续说:
“等惜凝,绯绯,还有晓爽有宝宝,我也要送,我们的孩子要多走动,多亲近,把这份情谊延续下去。”
玖玖安安静静偎在床边。
看白言蹊的小手小脚动来动去,却不敢上手碰。
因为温沁祎嘱咐过他,千万不要碰弟弟的头顶。
弟弟还小,头顶是软的。
但是玖玖多少还有点起床气。
觉没睡好,闹腾了一路,他也有点累。
温沁祎正和白青也聊天,玖玖来了点小脾气。
忽然问白青也:“白白姨姨,弟弟为什么不是妹妹,我想要妹妹呀。”
白青也被周津时逗笑,“玖玖,那阿姨以后再给你生一个妹妹,好不好?”
玖玖高兴一些,点点头,“好,妈咪给我生一个妹妹,白白阿姨也给我生一个妹妹。”
温沁祎把玖玖拉到自己腿边,摸摸他嫩滑小脸。
“妹妹这么多,玖玖疼得过来吗?”
玖玖用力点头,“嗯嗯嗯~”
-
外面露天会客厅里,周廷衍和商仲安在吸烟聊天。
聊工作,聊前程,聊家庭。
周廷衍迎着风,白烟吹得他微微眯眸。
他回过头去,看身后很有年代感的房子,“仲安,你们这套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商仲安手里摩挲着打火机,若有所思。
“租的。”他说,“也看过几套,但是我家那位哪套也没看中,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确实,商仲安把房源层层筛选好,再带白青也一起去看。
但是每一套,她都能给出一个否决理由。
烟雾从周廷衍唇边散开。
他看商仲安几秒,才语重心长问:“仲安,以后真的不打算回盛北了么?”
商仲安眸中有黯然,不过很快又恢复一片清明。
“不回了,在这安安静静,没人打扰,挺好。”
盛北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历历在目。
商仲安再也不想让白青也陪着他经历那些。
“你应该听说,程颂年走了。”周廷衍想起那个男人就拳头发痒。
他吸一口烟,“如果你想回去,院长的位置可以等你回去重新接手,我见过上面的人。”
从离开盛北,商仲安对博物院的关注从没少过。
程颂年管理一个院,确实差了些意思,但不至于一年就走。
多少胜仗一年就能打赢。
商仲安把烟熄了,问周廷衍:“程颂年得罪你了?”
周廷衍双目忽而寒凉,向前倾身把烟递进烟灰缸,狠狠一按,火星熄灭。
“得罪大了。”周廷衍语气不善,“惦记我老婆,机会给了,自己非要找死。”
这事,周廷衍能记程颂年一辈子。
日后再有相见机会,必定都是狭路相逢。
而周廷衍,永远都要占勇者位置。
“那确实不能留。”商仲安温和中有硬气,“换我也不容他。”
碰自己女人,开什么玩笑?
周廷衍抬腕看时间,“回盛北的事,你再综合利弊考虑考虑,我先回去看看琬琬吃东西没,还得带玖玖。”
温沁祎有身孕,带孩子肯定不方便。
周廷衍一走,商仲安多坐了五分钟,又低头点了支烟。
吸也就吸了一口,任由烟灰越燃越长。
左思右想后,商仲安还是决定不回盛北。
一定有比他更有能力的人,把博物院管理得更好。
他不该始终放心不下。
商仲安再次熄了烟,起身准备回去。
这个时候,一声短促鸣笛声后,一辆白车拐进了院子。
商仲安看清后,迎过去。
沈从珘和林惜凝先后从车里下来。
“恭喜啊商处长,喜得爱子。”
沈从珘满身潇洒,一点也不像风尘仆仆走一趟西部,一夜缱绻后,又反身回来的人。
看不出他有丝毫疲惫。
“谢谢。”商仲安脸上洋溢着家有喜事的笑,“接下来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林惜凝回以微笑,“我先进去找白白和琬琬,你们聊。”
她走后,沈从珘依旧看似恣意地笑着。
“我不急,等你们把婚姻和生子的路都蹚平了,我们再出发就来得及。”
先出发的人里,注定没有他。
那就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