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锦戴着面纱，隐匿在人群中。
看着站在莱国公府门口的一排官差，又看到另一边杜夫人神态狰狞的命自己仆人上前砸门。
“杜夫人，”施夷光上前拱手，“此案大理寺定会给个交代，您先请回。”
“呸。”
杜夫人双目猩红的唾了施夷光一口。
她被一个老嬷嬷扶着，大发雷霆，“今日若不是太子告诉我，你们大理寺故意包庇，我还被蒙在鼓里。”
“夫人……”
“你滚！”杜夫人猝不及防的一掌甩在施夷光的官帽上，面色悲凄。
施夷光伸手扶正了官帽，对着杜夫人躬身，“在下定还令爱一个公道。”
他直起身，对着左右手下吩咐，“去喊，让莱国公府交出凶手。”
“大人……”
“去！”
施夷光身上散发着极强的气场。
“是。”
几个差役一字排开。
“请莱国公府交出犯人。”
“请莱国公府交出犯人。”
……
聚集在国公府前的百姓越来越多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原来杀人的居然是国公府的姑娘。”
“难怪大理寺会包庇。”
“那位夫人是被杀的杜姑娘的母亲？看着怪可怜的……”
叶流锦默不作声的看着依旧紧闭的莱国公府大门。
“姑娘，他们会把段姑娘交出来么？”
“会的。”
“可奴婢瞧着，这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动静。”
叶流锦压低声音，“段芳还在挣扎呢。”
不过，她挣扎没用的。
莱国公是个极好面子的人。
府里的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极其没有主见，不然也不会任由莱国公将祖宗基业败完了。
“吱呀——”
一片混乱之中。
莱国公府的大门终于开了。
段芳直接被推了出来。
只一瞬，国公府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偌大的国公府，除了推出一个段芳，竟无半个出来主事之人。
“你这个小娼妇，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杜夫人凄厉的喊了一声，扑上去就对着段芳挠了一爪子。
段芳猛的把杜夫人推开，“你女儿若不是举着金簪去杀叶姑娘，又怎么会被自己的簪子扎死，你口口声声为她讨公道，可她又是什么好东西。”
杜夫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你杜家仗着豫王的势，谁也不放在眼里。”
“你的女儿，张口就骂定西郡主嫁不出去，一言不合就要杀郡主的妹妹，这就是刑部尚书府教的好女儿！”
段芳的声音极大。
杜夫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施大人，是我错脚故意绊倒了杜淅雨，可我不后悔，”段芳笑得灿烂，“我若不阻止她，她的金簪就会杀了定西郡主的妹妹，我也是为了救人。”
叶流锦在人群中听了这番话，差点忍不住鼓掌叫好。
这一摊烂泥的莱国公府，竟然还真的有一个能扶得上墙的。
“你满嘴谎言，我的女儿怎么会干那样的事情，她都死了，你竟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杜夫人又急又气，手臂左右疯狂的挥舞着，似乎要吃了段芳。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又炸开了锅。
“原来这个杜姑娘是刑部尚书府的姑娘啊。”
“她竟然敢出口辱骂定西郡主，这还了得！”
“姑娘家能有多大的仇恨，连叶家的姑娘她都敢动手，往日还不知道怎么作贱府上的下人呢。”
......
杜夫人怒声大吼，“不是，我女儿不是这样的人......”
“先把段姑娘押回大理寺候审。”施夷光觉得这个案子是格外的棘手。
“大人，她若是真是为了救人，倒也不算杀人凶手了吧。”
“是啊是啊......”
一言一语中，段芳原本如死灰的脸上极快的掠过一丝痛快。
“段姑娘说的没错，”叶流锦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她的确是为了救我，才绊了杜姑娘的。”
施夷光见到叶流锦，额角猛跳两下。
叶家没有一盏灯是省油的......
“杜夫人，你丧女的确犹如切肤之痛，可杜姑娘实在是令人发指。”
叶流锦的声音又轻又冷，
“我姐姐没了的那桩婚事，是陛下亲赐的，不知杜姑娘是不是对陛下心生不满，这才出言相辱。”
杜家随之而来的下人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着杜夫人闹，可叶流锦这话一处来，一个穿着深蓝色比甲的嬷嬷突然上前来福了福身，
“姑娘这话言重了，且不说闺阁之中的话不可轻易外传，何况我家姑娘已经去了，便是有人故意污蔑她，她也不能再张口辩解了。”
她似乎没想给叶流锦再开口的机会，转身面色冷淡的对杜夫人道，“夫人喝药的时间快到了，大理寺定会给姑娘伸冤的，夫人请回吧。”
说完也不管杜夫人是什么表情，直接一挥手，便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上前，半拉半推的将神志不清的杜夫人送上了马车。
叶流锦心下了然。
杜家不满萧琅强行压下杜淅雨被杀一事，可又不能明面上露出。
干脆放任杜夫人出来闹这一场。
杜夫人没有儿子，只有杜淅雨这一个女儿，极尽宠爱。
杜淅雨的死让她几乎崩溃。
可杜家没有怜惜她，而是把她当做了弃子。
无它，杜夫人善妒。
她生不出儿子，也不许别人生。
后院虽然被杜老夫人塞满了妾，可无论哪一个怀了，总是莫名奇妙的小产。
杜老夫人气得吐血，可又抓不到把柄。
后来只要有小妾有了身孕，都是被杜老夫人接到自己身边仔细照顾，这才陆陆续续有了孩子出生。
可杜夫人娘家不弱，对杜尚书原有提携之恩，也不好说休妻一事。
如今正好借着杜淅雨死的时候，让杜夫人出头闹。
一来出一口气。
二来闹得狠了，直接休了杜夫人了事。
杜家的算盘打得十分响亮。
没了杜夫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周遭一片寂静。
“还有聚众在此的，通通带回大理寺盘查。”
施夷光呵了一声，围观的百姓四处散尽。
段芳经过叶流锦身边时，飞快的说了一句，“想办法救我出去，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叶流锦望着段芳远去的背影，唇角轻勾。
救是要救的，不过要让萧琅亲自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