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恐怕,是肯定做不到,天尊强在正面碾压,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对手,而方尘强在韧性,强在战法,强在那种在绝境中不断成长、反败为胜的能力,两人走的路不同,擅长的领域也不同!”
孔先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天尊的强,是力量的强,是法则的强,是道的强,而方尘的强,是融合的强,是包容的强,是生生不息的强;天尊的道,是极致的道,是专精的道,是一条路走到黑的道,方尘的道,是融合的道,是兼收并蓄的道,是海纳百川的道!”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第二次灭天之战,天尊以毕生修为重创天地意志,为万族争取了七千多万年的喘息时间,但他也因此道基尽毁,无法再战,方尘若走到那一步,他能做什么?”
人皇接过话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方尘若走到那一步,他能做的,不只是重创天地意志,而是彻底毁灭它!”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七位古老存在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流着,权衡着,推演着。
许久,神皇缓缓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接触他?帮助他?”
人皇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不必!”
“为何?”血皇皱眉。
人皇缓缓道:“方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帮助,而是他自己的实力、气运和心志,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节奏,甚至引起天地意志更强烈的反弹!”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现在这个状态,神念化身,残魂一缕,能做什么?去给他当保镖?去指点他修炼?去帮他打架?”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们现在连自己躺的棺材都出不去,出去了也帮不上忙!”
神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人皇说得对,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不要添乱了!”
血皇嘶哑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人皇摇头:“不是干看着,是坐镇!”
“坐镇?”精灵皇轻声道。
“对,坐镇!”
人皇的目光扫过众人:“方尘虽然妖孽,但他毕竟年轻,底蕴不足,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空间发展,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我们在万古殿坐镇,就是他的后盾,万一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才能应对的危机出现,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冥皇灰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人皇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
“正是!”
人皇点头:“方尘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的帮助,而是我们的信任,信任他能自己走出一条路,信任他能扛住天地意志的压力,信任他能带领新盟走下去!”
他看向众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属于过去了,我们的时代结束了,该让位给年轻人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万古殿中,默默看着他们,守护着他们,在他们真正需要的时候,再出手!”
孔先缓缓点头:“我同意!”
神皇也点头:“我也同意!”
血皇嘶哑道:“那就这么定了!”
冥皇灰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老夫无异议!”
精灵皇轻声道:“精灵族会配合新盟的一切行动,但我们这些老家伙,暂时不露面!”
天人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罢,就依人皇所言!”
七位古老存在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
人皇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万古殿中央,石桌的表面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在石桌上方凝聚成一幅庞大的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上面标注着远古区域的每一个种族、每一处险地、每一条灵脉、每一座城池。
而在星图的最边缘,法则之海的方向,一个灰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方尘的位置。
“从今日起,我们就在万古殿坐镇!”
人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七道神念化身缓缓落座,各自闭上了眼睛。
万古殿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只有石桌上的星图还在缓缓旋转,只有那个灰色的光点在微微闪烁,如同黑暗中一点不灭的灯火。
三日后。
镇渊城,浮仙殿。
方尘站在殿前的广场上,目光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青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轮廓。
八哥落在他肩头,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小鹤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九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混沌噬心虫化为人形,站在他身侧,面色沉稳。
混沌魔星藤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绒球,趴在混沌噬心虫的肩膀上,偶尔舒展一下细嫩的藤蔓。
阴阳仙皇从殿内走出,一袭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他服下欺天易地丹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帝修士,毫不起眼。
但方尘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曾经是九转仙皇,参加过第二次灭天之战,在终焉之地与魔族、天奴浴血奋战过的绝世强者。
“阴阳前辈,准备好了吗?”
方尘转身,看向阴阳仙皇。
阴阳仙皇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方尘又问:“欺天易地丹的药效,在时间秘境中持续了多久?”
阴阳仙皇沉吟道:“我在时间加速秘境中待了大约一千年,欺天易地丹的药效依旧还在,体内残留的药力还很充足,但我不能确定,在终焉之地那种恶劣的环境下,药力会不会消耗得更快!”
“所以要实地测试!”
方尘点头:“只有亲身进入终焉之地,才能真正了解欺天易地丹的效果!”
他顿了顿,看向阴阳仙皇:“阴阳前辈,此行危险,你可有心理准备?”
阴阳仙皇淡淡一笑:“老夫这条命是盟主救的,就算死在终焉之地,也是赚了,况且,不过是一缕神念化身前往,即便陨落,对本体的影响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