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最近和东宫的关系不太好。
也主要是源于崔仁师和东宫分道扬镳,在崔如渊的安排下,进了长安府衙的缘故。
自然,东宫有意无意的,包括长安那边的其他家,也都稍稍有点针对崔氏。
当然,这种针对,其实也都是算不上什么,毕竟长安的崔氏,也不过只是一房罢了,谁也都不敢因为这件事,就直接aoe整个崔氏。
顶多就是稍稍态度的变化。
但,崔氏是谁?
这么多房,这么多堂号,你敢给我甩脸子,真以为你是皇帝了?
就算各有选择,可终归底子还是同仇敌忾。
窦润挥挥手,压了压崔永修的不满:“好了好了。”
“崔公,这确实也是太子,从东宫的根本来出发的。”
“和联胜银行.........确实是未来几十年,咱们能够敛财的最好工具。”
“确实要保证和联胜银行的平稳。”
“毕竟在长安,有大唐人民银行虎视眈眈,稍稍有风吹草动,说不准和联胜银行就要出事,到时候,咱们各家所付出的心血,可都要付之东流了。”
“更何况..........”
“嘶..........”
“张楚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说不准也有故意用伏牛山一案,来找茬和联胜银行的心思。”
“万万不能让他抓住了把柄!”
窦润分析着,安慰了下崔永修。
崔永修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王宏度皱了皱眉,看了眼崔永修,意有所指:“崔别驾,你也不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这件事,能够发酵到现在,闹出来这样的场面..........”
“长安那边的崔公,绝对是有意推动波澜的。”
“不然,崔仁师稍稍配合下,让咱们的人,把部曲给消灭干净,何至于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崔永修一点不吃压力:“王公,你说这话,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那个所谓的什么,留置院,咱们探查到了现在,也就知道这一个名字罢了,你怎么就能知道,崔仁师知道留置院的消息呐?”
“不会真的以为,一个刚从东宫跳过去的小吏,能接触到这般的核心吧。”
“不就是崔如渊公神之一手,临时让崔仁师上了张楚的车,你们心里有些眼馋么?”
“没必要这般的阴阳怪气。”
崔永修甩了下袖子,沉声道。
王宏度挑眉,还想要再说什么,郑千秋,谢淮玄等人都赶紧出面了。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而且,崔氏这样两面下注,也实在是正常的厉害,若是真说起来,他们还要保护崔仁师呐。
起码崔仁师跳过去了,万一真的有什么事,还要靠崔仁师。
到了现在,他们全员都上了东宫这条船,其实就和张楚有莫大的关系。
其实之前计划的很好。
魏王李泰这边,也会有世族靠拢的,可突然出了个张楚,斩断了所有世族门阀的线。
他们发现,魏王实在是对于那个位置,没有半点心思了。
而至于其他皇子,比如李治..........
年岁实在是太小了,不管怎么看,这个皇位铁板钉钉几乎就是李承乾的。
更何况,李承乾还是正统的太子,既如此,那么还等什么?
顿时各家都纷纷上船,不再犹豫。
毕竟就算张楚再怎么有潜力,可坐那个位置的,终归姓李,而不是其他。
“还是说说张楚该如何应对吧。”郑千秋道。
“他一个长安府尊,出了长安三县,屁都不是!”
“两千铁骑,哼,狐假虎威罢了,就敞开门让他冲,他敢冲么?”
谢淮玄脸色阴沉。
“洛州是上州,和雍州平级!他一个下官之身,直接带兵闯入咱们的地盘,这是要造反么?!”
“擅越职权,拥兵跋扈,目无朝廷!长安那边必须立马动起来,弹劾他!”王宏度激动。
窦润死死皱在一起的眉,并没有散开。
他摇摇头。
“长安府确实是越界了,可他身上,还挂着大唐商部的职!”
“伏牛山一案,从头到尾,都是大唐商部在查。”
“而且大唐商部早就说过,只要缴纳了增值税的商贾,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他们保护的权利。”
“就算吵到朝廷上,也不过就是一桩糊涂案罢了。”
“用这个角度来挡他,挡不住的。”
“不妨多想一想,你们的手脚,可都干净了吗?”
“没有什么把柄吧。”
“他们来,也是为了伏牛山一案,若是没有把柄,老夫就算是不干了,也要让朝廷对他进行惩处,可若是真的有什么把柄..........”
“真说起来,老夫也有配合的义务。”
“伏牛山有盗贼,说实话.........朝廷不能忍!”
“长安,晋阳,洛阳之间........如此罪大恶极,此乃诛九族的罪过。”
窦润缓缓道。
众人的嘴角,都抿了下。
有些发干。
是的。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落脚于伏牛山一案。
而伏牛山一案............就绕不过的便是洛阳高氏和洛阳黄氏!
这两个名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陌生。
作为洛阳世族门阀的黑手套,这两家是直接涉于伏牛山那件事的..........
他们相信,张楚绝对是找不到他们身上的痕迹或者说证据,可能查到洛阳高............
那么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该死!伏牛山的所谓主意,是长安那边提出来的。”
“他们说的冠冕堂皇,说是只要在伏牛山设伏,这条路,乃是长安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商贾往来极密。若是这条路上出了匪患,商贾被劫,货物被抢,人命不保.......那大唐商部所谓的保护商贾,就成了一个笑话。”
“我们做了,可是现在........出现乱子,长安那边什么都不管?把球都踢到咱们脚下?”
卢裴元不满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王宏度摇摇头:“张楚在留置院,关了他们一个多月。”
“你们说,他能问出什么来?”
没有人回答。
那些部曲,是各家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
家眷都在各家手里攥着。
按规矩,一旦事败,自行了断,绝不留活口。
这是铁律。
按照平常来看,从来没有破过。
可..........
“这群家伙,不是家生仆,终究不能太相信啊!”
“若是他们都死了,也没有现在这事了,张楚,也不敢来洛阳!”
谢淮玄又忽然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是啊。
如果那些部曲全都咬舌自尽了,什么也没说,张楚手里就什么证据都没有。
可是现在,不是.........
若没有证据,他凭什么带两千人,气势汹汹地杀到洛阳来?
他疯了吗?
他不疯!
他也不蠢。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有人开口了。
有人招了。
张楚手里,真的有些东西,只是到什么程度,到了什么阶段,具体的交代了哪些事.........
他们不知道。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本以为他们在洛州,稳如泰山,远离长安,远离皇帝,自以为朝廷拿他没办法,自以为世族门阀的这张网,密不透风。
可以逍遥自在。
可现在..........
一张网,被一个年轻人,用两千铁骑,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第一次..........
第一次他们因为一个人,而慌乱。
就算是当初的李世民,也都不曾这般的给他们这样的压迫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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