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长孙冲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尖锐。
“绝对不可能!”
“那些部曲,都是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忠诚度极高。”
“而且当初动手之前,每一家也都是精心挑选的部曲,家中耶娘妻儿,都是在洛阳的,他们........他们绝对干不出来背叛的事情..........”
“就算被抓住,他们也只会想办法去世,绝不可能吐露半个字!”
“他们不可能没事,他们怎么可能还没死...........”
长孙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那些部曲是什么人,在座的任何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甚至,一些细节,他们还都着手处理过。
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家眷都在各家手里攥着,有这些投名状在,这群部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背叛!
他们敢开口,一家老小,全都要死!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招供?
王敬直也赶紧附和:“不错,殿下,长孙兄说得对。”
“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
“当初各家约定好的,一旦事败,部曲自行了断,绝不留活口。”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没有人会违背这个规矩。”
“我们能屹立不倒,就是这个缘故!”
李安俨也点了点头,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自镇定。
“殿下,或许张楚发兵洛阳,肯定不是为了伏牛山的事..........”
“是不是有诈?”
“咱们..........不必自乱阵脚。”
也有人如此道。
卢白笛一言不发,只是紧张的望着李承乾,这位曾经的长安才子,入仕之后,走的并不平顺,最终投入东宫之下。
李承乾脸色扭曲,双眸幽暗,不过一言不发。
王敬直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是啊殿下,伏牛山的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若是张楚真的拿到了什么证据,怎么可能忍到现在才动手?”
“他早就该来了。”
“拖了一个月,恰恰说明,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看在咱们和联胜银行成立了,并且还如此火爆,所以就想着,想要拿这些事,来吓唬一下咱们,不........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消息的,这个时候,咱们最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像是在互相安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这些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每个人的心里,却还都有一个最不想说的猜测。
张楚这个人,从来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
而他做的每一件事,还都不曾瞎胡闹过。
他忍一个月不动手,毫无波澜,也毫无消息,或许,有很大概率,是在向他们示弱,放假消息。
然后,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等到和联胜银行开业,这才突然暴起............
如此操作,把这张麻将牌的最大的价值,给打了出来。
双管齐下!
一击必杀!
但,这个猜测谁都不敢说,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无他,这样的算计,太强悍了,以至于,他们这边压根都无法比拟。
丢人。
太丢人了。
世族门阀联合起来,被人家一人给按在地上摩擦,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愿意瞧见。
李承乾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的东方,目光犹如能够穿透城墙,穿透大地,直直地看到洛阳去!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长孙冲他们还在说着那些自我安慰的话,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他们看到了李承乾的表情。
太子的脸色,白得像纸。
那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愤怒。
“够了!!!”李承乾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大,很极重!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长孙冲、王敬直、李安俨、卢白笛等人的脸。
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的腰都不由得微微弓上几分。
“孤,绝对不允许这个时候,有人来打乱和联胜银行的步伐!”
“世族门阀..........就是一群废物!那些老东西,是不是该让位了?”
众人寒蝉若声,谁都不敢说话。
这个话题,着实不是他们能够插嘴的。
每一家,都那么多堂号,每个堂号下面,又有那么多分支,那个位置...........
说实话,除了长孙冲外,其余人几乎都很难染指。
比染指尚书左仆射还要难!!!
李承乾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那些部曲绝不会开口?”
“是谁拍着胸脯保证,伏牛山的事,天衣无缝?”
“是谁说张楚不可能查到任何线索?”
“啊?!”
“你们自己说说,当初是谁说的?!”
无人回答。
这不是一个人的祸,而是整个世族门阀的自信,可就是这份自信,现在让他们彻底的懵逼。
“话虽如此,殿下..........那些部曲真的不可能开口的..........他们一家老小都在..........”长孙冲想了下,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算是为世族门阀最后的挽尊。
“不可能开口?”
“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再说不可能了。”
“张楚带着两千人,直奔洛阳,在明德门外,还说谁敢影响大唐商部,虽远必诛..........”
“要不,你去问问他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
长孙冲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承乾一甩袖子。
“都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去吧!”
“你们立刻去联络所有牵涉到伏牛山一事中的世族高门。”
“告诉他们,张楚已经发兵洛阳了。”
“让他们立刻清理一切相关的人和事!”
“所有知情的部曲,杀掉。”
所有相关的书信,烧掉。”
所有还留着的家属,全部灭口!
“一个字,一张纸,一个人,都不能留!”
李承乾的声音很急,但他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件事,不波及到和联胜银行。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就让洛阳高和洛阳黄,全部自裁!”
“和联胜银行,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绝对不能...........”
李承乾狠厉道!
眼眸中的杀意,是在翻涌的。
长孙冲,王敬直,李安俨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他们都知道殿下说的话是对的。
不管如何,洛阳的事,绝对不能影响到和联胜银行。
而相比于和联胜银行的平稳运转,一个洛阳高和洛阳黄,真的不算什么...........
二楼之间,顿时清静下来。
李承乾就站在那里,望着东方,不多时,一个个白鸽,冲天而起,朝着东方,扑棱棱急速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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