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爷大恩!”
不仅仅是刘云飞控制不住,可以说是同时,这些劫后余生的商贾们,便就齐齐匍匐拜倒在地了。
张楚把他们搀扶起来。
不过,能看得出来,受感动越多的,也并不仅仅是刘云飞这些亲身经历过的商贾。
那些站在道路两侧,等待着入城的商贾们,亦是如此。
有的人是第一次从外面归来,还不曾听说过增值税。
但现在凑着大家都在讨论的时候,也搞懂了大唐商部在长安三县的改革,闻之,皆是恍然。
他们这些外商,每次来,是逃不过交税的。
可现在,照样还是交税不说,却还能享受到这般的庇护,就算是到了西海,吐鲁番,逻些城,丽江.........
手持完税凭证,也好去香积厨处理账款。
没有人不支持。
而本地的商贾们更是感慨的多。
毕竟他们是从头到尾,见证了增值税的改革,现在望着大唐国税调查局的强大实力,就算之前心里有些小九九的商贾们,此刻,也都是已经是彻底的平息了。
张楚的脚步,在俘虏们前面停了下来。
王路抿了下早就已经裂开了的嘴唇。
这些天不吃饭或许还能忍受,可不让喝水,让他们痛不欲生,浑身上下仿佛要裂开了一样。
他抬头望着张楚。
张楚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落下,相反,更是浓了。
“这年景,我不信你们是为了一口吃的,落山为寇。”
“谁让你们干的?听从谁的命令?告诉本公,本公可以给你们一个公道。”
“若是嘴硬,知不知道?你们所干的,是被抄家灭族的祸事?”
“不要以为你们身上没有跟脚,本公就查不到什么。”
“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吃口饭,为了能够给家人博一个前程,谁都不想着,连累他人吧。”
“相信本公,现在不说,吃了苦头后照样还是要说,何必呐?”
“现在说了,不仅可以宽大处理,本公还能给你们全家一个活路。”
活口不少。
足足有七八十人。
一个个或许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他们不怕死,可是,张楚真的不相信,他们能经受得住留置的考验。
张楚从来没有说过,对付世族门阀,只能用那些不流血的手段。
怎么可能!
守得府衙这个暴力机关在,却在自己的短处上和人拼,这不是蠢事什么?
抄家灭族,有时候是很有效的办法。
只要大军一到,什么魑魅魍魉,都得魂飞湮灭。
当然,前提是要师出有名!
王路自然是清楚张楚的意思,他咬着嘴唇,低下了嘴唇,一声不吭。
不仅仅是他这样,其余人也皆是如此。
他们是死士。
早就有心理准备。
在路上,在看押的时候,他们没有机会寻死,可只要能到了牢房,他们就有一万个法子寻死了。
甚至于,那时候都不用他们自己想法子,外面的人,会想办法把自己等人灭口的。
任务失败,一死百了。
这向来是规矩。
至于把柄?
是绝对不会给后面的主家留下的。
队伍开始忙碌起来了。
大难不死的商贾们,在商号伙计,或者说在家人的陪伴下,拿着完税凭证,把上面所列的所有货品,全部领走。
有完税凭证的存在,这个过程很简单。
虽说最后还有些货品是处于无人认领,充公的状态下,但毫无疑问,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了。
不说其他,命保住了,货物也几乎全部保住了,已是最好的结果。
队伍一下子解散了大半。
而王路这些俘虏,则是被羁押到了一个长安府衙刚刚建好,投入使用的牢笼。
看管这里的小吏,叫孙乙。
是从吐谷浑一战活下来的护农卫,只是腿上中了一箭,不好再继续驰骋沙场,便就安排进了捕快的队伍。
办事认真,并且敢打敢拼,在处置一些问题上,颇为老辣,一步步,就提拔到了这个位置。
一人一个房间。
“师父,在这里,真的能把他们的嘴给撬开吗?”裴行俭好奇:“这些人,不用想肯定是各家的部曲,他们一般都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是啊大哥,毕竟是被各家养了几十年的死士,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秦怀道沉声道。
张楚双手负后,轻松望着他们被各自推进去。
“那就一直关着,关到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算。”张楚丝毫不担心。
他何尝不知部曲的忠心?
可这群人,已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死,本来就是他们的结果。
所以说,若是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些消息,乃是意外收获,若是得不到,也不强求。
大型伺候和留置的双管齐下,张楚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松口。
但这不是自己担心的了。
孙乙走了过来。
“公爷,全都丢进去了。”
“你放心,卑职定是想尽了法子,让他们开口!”
孙乙躬身恭敬道。
张楚望着一个个关上门了的留置房,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他不是太喜欢牢房的那种压抑环境。
孙乙跟送到了门外,目送张楚等人离去后,这才缓缓转身,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他知道,公爷派自己来这里,不是让自己阿谀奉承的,是让自己拿出来效果的。
留置院,不比衙门的那些牢房。
这里,是专门啃那些所谓的硬骨头,而设计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自己的任务结果同样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关在里面的人,开口。
“关门!”
“点蜡!”
“开审.........”
孙乙低喝道。
上下小吏,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留置院,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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