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贵人自觉失言，压下情绪找补道：“我都忘了，你早就不是惠妃了。”
“不自称本宫了？”那拉氏就这么冷眼看着钮祜禄贵人的俏脸扭曲一瞬。
“王胜什么时候投靠你的？”
“良禽择木而栖。”
“……”感受着吴嬷嬷震惊的目光，那拉氏不由地苦笑，她能说自己根本没有突然开智吗？纯粹就是想诈一下对方，扯一扯别的话题，因为她现在真的很慌，对钮祜禄氏的来意毫无头绪。
万一，钮祜禄贵人就是那么勇，是来要自己的命的呢？
温僖贵妃回来，找自己干什么？她的目标不应该是皇后，或者荣贵妃吗？总不能是因为她自个找上门去了，所以才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死的也太冤了。
带着隐秘的报复心理，想要炫耀一下的钮祜禄氏：“……”那拉氏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她至少也该流露出一丝对叛徒的厌恶吧？行，那拉氏不问，她自己说便是。
“你那奴才，本就是个攀高踩低的，被钟粹宫的小安子压了这么多年，早就心怀不满了。原本还能指望一下三阿哥，偏偏，一旁又有荣贵妃的几个孩子做对比，眼见着前途无望，自然要另觅良主。”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那拉氏依旧忍不住生出了火气。钮祜禄氏什么意思？这是在说，就连她自个身边的奴才，都觉得她比不过马佳氏吗？
吴嬷嬷扯了扯情绪开始不对劲的主子，开口道：“他若当真是个聪明的，就应该晓得背主动奴才活不长。”
所以，王胜就是个蠢货，蠢货能看出谁是良主？而且，吴嬷嬷也有一层疑惑，正如钮祜禄贵人所言，那王胜是个捧高踩低的，又怎么会弃惠妃，而去选择一个注定出不了头的贵人？
这里头怕是还有别的文章。
钮祜禄贵人像是看出了吴嬷嬷的不解，笑道：“我还以为，延禧宫只有翠景一个聪明人呢？”
“你什么意思？翠景……”是你杀的？
吴嬷嬷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如果……如果不是翠景突然死了，定能早些发现主子的不对劲，和她一起将人拦下来，就不会犯下大错。
将细作的身份暴露给那拉氏，借她的手弄死最后一颗绊脚石的钮祜禄贵人并不知道吴嬷嬷根本不清楚翠景的事情。毕竟，在她看来，吴嬷嬷是那拉氏最信任的心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拉·被吴嬷嬷背刺过·三度被身边人背叛·被药物放大了负面情绪·不敢再相信任何人·芷珠：怪我咯？谁知道会这么巧，真相就这么擦肩而过。
钮祜禄贵人根本没心思听完吴嬷嬷的问题，不想在一个已经死了的奴才身上费功夫的钮祜禄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缓缓说道：“我可没说他择的良主是我，这满宫里，梧桐枝才是最高的那根可栖之木。”
“皇后？”皇后也参与其中了？她不是向来……因心神震荡而突然头疼的那拉氏脸色瞬间白了，她的头好像正在被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着，难道是之前中的药的后遗症？
吴嬷嬷也是这么认为的，赶忙将主子扶到床边坐下。“您冷静些，太医说，您不能情绪太过激动。”
主仆二人都没有看见，钮祜禄贵人诡异上扬的嘴角，无声说了一句：“成了。”
然而片刻后，她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不满。
不是她？竟然找错人了！
难道真的如她最初猜想的那样，是荣贵妃？都怪器灵，每回自己提起荣贵妃，器灵都要阴阳怪气一番，非说自己是忮忌人家。
呵！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钮祜禄贵人真想直接将器灵骂一顿，等回去后再找祂算账！
过去几年的筹码全部前功尽弃，她又要在贵人的位置上委屈好久，看着坤宁宫中的姐姐是如何步步紧逼，钮祜禄贵人恨的心都在滴血。
但当务之急是先确定荣贵妃是不是要找的那个人，针对那拉氏布局时，总能窥见皇后的影子，虽不知道她打得是什么算盘，但总归对己方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们可没有时间再错一次了。
“对了，你知道三阿哥曾打算用自己的郡王之位与你的过错相抵吗？”
“你说什么？”那拉氏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但事关儿子，很难用理智压过情绪。
“不过被明珠拦下来了，事后在宫道上胤禔又去求情，幸好荣贵妃在，原本万岁爷是很生气的，但是荣贵妃护犊子，万岁爷便没有再追究。
说起来，人人都说荣贵妃和胤禔亲近，更有母子缘分，我从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福寿膏那回……明明只要他改口，你的举动虽说过激了些，但也算情有可原，便不会被降为嫔位。
之后在宫外，荣贵妃的三个儿子抱团取暖，又因为你针对荣贵妃的事怀恨在心，排挤胤禔，以致宫人轻视，没有照顾好他，发起了高热，你是为了儿子才冲动行事的。
可是三阿哥，似乎一点都不怨怼荣贵妃呢。
也对，如果我是三阿哥，也不会希望自己脱身你的腹中，会更盼着有一个荣贵妃那样的额娘。”
“你住嘴！胤禔是我的儿子，他才不会……”
“钮祜禄贵人，您这般故意刺激我家主子，就不怕万岁爷的怪罪吗？您是趁着阿哥大婚，宫中忙中出乱才溜进来的吧，想来延禧宫中的其他主子也帮了忙，但你们，敢将事情闹大吗？”
“我可没有故意刺激谁，只是想让你家主子死个明白，不然到头来连自己输在何处都不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那拉氏只觉得方才有一双大手把自己的脑浆搅匀了，现在还疼着呢，根本听不下去钮祜禄氏的长篇大论。
“纳兰明珠是奉万岁爷的旨意才凑到三阿哥身边的。”
“那又如何？”历史上不就是如此，大阿哥和太子，明珠和索额图，不过是皇帝的平衡之术罢了。
钮祜禄贵人深吸一口气，非要逼她将话说得那么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