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
余芝芝收好那卷密卷，心里沉甸甸的，却也愈发清楚，自己该走了。
“零，我得回故星啦。”她轻声说。
御零没有拦她。
他抬手，替她把披散的碎发拢到耳后，又整了整她肩头的衣襟，动作慢而温柔，像要把这一眼的模样，好好地刻进心里。
“去吧。”他说，“我等你回来。”
余芝芝点了点头，眼眶却先红了。
她蹲下身，看向还蜷在软垫上睡觉的三只猫崽。
墨沉最先醒，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见是娘亲，便安安静静地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墨团被拱醒，翻了个身，四肢朝天，还不忘伸出小爪子，勾住她的一片衣角。
最小的墨芽，被姐姐们闹出的动静惊着，怯怯地抬起头，看清是余芝芝，才“喵”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爬进她怀里，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去。
“麻麻要走了。”余芝芝挨个亲了亲它们，声音发颤，“你们要乖乖听粑粑的话，等麻麻回来。”
三只猫崽像是听懂了，齐齐“喵呜”起来，往她身上挤。
墨芽更是死死揪住她的衣襟，不肯撒手。
余芝芝轻轻拥着它们。
御零在她身侧蹲下，伸手，把三只崽轻轻拢回自己怀里，又抬头看她，白面具下的眼睛，温柔而笃定。
“别难过。”他说，“我们会好好的。你只管去做你的事。”
余芝芝用力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大四小，转身，踏进了传送的光阵里。
身后，是御零抱着三只猫崽，立在晨光里的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
——
再睁眼时，熟悉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撞进了视线。
余芝芝站在 S市某条老旧的巷口，空气里混着尾气、早点摊的油烟，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回来了。
地球。
她的故乡。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未读消息，大多是异能者小队的群聊，还有几条，来自覃音。
“芝芝，你最近去哪了？联考报名快截止了，别忘了。”
“我这次去异星集训，可有趣啦，回头跟你慢慢说～”
余芝芝看着这几条轻快的消息，紧绷了许久的心，不由松了松。
她弯了弯嘴角，回了个表情，又抬手，招了辆出租，报了个地址。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与晨光交叠，一格一格往后掠去。
余芝芝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关于终焉、关于残骨、关于云澜的念头，暂时被压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在这里，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她得先回一趟公寓，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好好理一理，接下来该怎么走。
还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曾经牵过御零、抱过猫崽的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会再见的。”她在心里，小声地对自己说。
车停在公寓楼下。
余芝芝拖着步子上了楼，推开门，冷清的房间，透着一股久未住人的寂寥。
她打开灯，把包放下，一头栽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手机“叮”地一响。
是陌生简讯。
“余芝芝小姐，恭喜你获得d.m实验室的特邀资格。下周三，总部，上午九点，请准时报道！”
余芝芝猛地坐起身，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可以去实验室了！
她因为兽星的事耽搁，没能参加面试，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直接进去了？
是……
公爵大人吗？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