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口新开的酒楼那儿买的。”元坤说。
青年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却还是那种温温的,带着些许懒意的调子:“她说今年头一茬桂花,多给我撒了半勺糖。你尝尝。”
余芝芝愣愣地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身后是半开的木门和门外一院银白的月光,灰色的道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脸上的表情几乎能称得上是柔和。
尽管白天心里有很多疑惑,见到他,余芝芝的心里还是会觉得亲切、安心。
余芝芝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小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糖霜沾在唇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余坤坐在对面,单手支颐看着她,那目光懒懒的,在小兔子身上荡了几圈后,他唇畔微扬:“有精神力了?”
“……嗯。”余芝芝含着糕点,轻轻点头。
余坤:“大祭司帮你的?”
“唔。”余芝芝咽下糕点,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余坤,“好吃的。”
余坤接过。
“怎么不找我?”
余芝芝刚咬了一口桂花糕,她愣住。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神色变得极其不自然。
这种事,怎么能找余坤呢?
余芝芝没有吱声。
元坤盯着她看了许久。他忽然笑了,语气放缓:“兽神故乡的大祭司,很想要你的天赋。你打算给他吗?”
“不……”余芝芝摇头。
“那就离他远点。”余坤说着,伸手替她拂掉落在衣襟上的一点糖霜,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带你走。”
余芝芝:“去哪?”
余坤:“你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哥哥这样说,余芝芝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她点头:“嗯!我想回蓝星,哥哥,我能进d.m实验室了!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妈妈的消息……”
余坤走到桌边,他挽起道袍的袖子,用红绳绑了起来:“好,先陪你回蓝星。别见大祭司了,他很危险。有什么需求,跟哥哥说,知道吗?”
余芝芝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
“……我知道了。”
她看到余坤站在桌边,认真的擦拭着玉色小盅,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练蛊?”
余坤的动作顿了一顿,布面停在盅口处。
他慢慢直起身,将玉盅托在掌心对着灯光转了半圈,光从半透明的盅壁透过来,在他脸侧映出一小片莹润的亮。
青年垂眼看了那玉盅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像笑又不像。
“什么时候啊。“他把玉盅轻轻搁回桌上,偏过头来看着她,“大概是……遇见它的那天吧。“
他说着,指尖在玉盅盖上敲了敲,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叮“。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打了个旋,落进余芝芝耳中,轻飘飘的,什么实底都没给她。
夜已深了。
余芝芝躲在屏风后。
她和余坤睡在同一间屋子,不过中间有屏风遮挡。青灰色床幔被风吹起,她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视线落在了余坤的枕边。
那只玉色小盅就放在他枕侧一掌远的地方,月光正好照在盅盖上,温润的玉质透出淡淡的莹光,像一枚藏在夜色里的白月亮。
余坤的手臂微蜷,指尖离那玉盅不过寸许。
余芝芝慢慢蹲下来,几乎把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一点点朝床榻挪近。
兔耳也压低了,她不敢喘气,伸出去的手指悬在玉盅上方,指尖离那冰凉的玉面只剩一指宽。
手腕突然被攥住。
她僵着脖子转过头去。
余坤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怎么了?”
“我、我好奇,想看看。”余芝芝手心里都是汗,想偷看玉盅被抓了个正着,她脸颊微红。
余坤松开了她的手腕。他没有起身,只是半撑着支起上身,素白的中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那道银色的茧痕。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勾了勾,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一只不肯归笼的雀。
“拿过来。“
余芝芝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把玉盅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指节修长地拢住盅身,另一手在盖沿轻轻一拨,盖子便无声地旋开了。
月光涌进盅口,里面那团银白色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余坤垂眼看着它,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他拈着玉盅朝她的方向转了转,让那团光正好映在她眼底。
“这叫'牵丝'。“
“控人蛊。被种下的人,七情六欲都会被牵在施蛊者手里——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叫他自尽,他便能笑着把刀捅进心口。“
他说着,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团银光,光丝便从盅底抽出一缕,像一条细而透亮的丝线,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缓缓缩回去。
余芝芝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余坤抬起眼看着她。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眉眼笼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还挂在唇边,可眼底却深得看不清。
他拈着玉盅,朝她递近了一寸。
“你想要吗?“
余坤问得轻,轻得像在问“你想尝尝这块糕吗“,可那玉盅里的银丝正随着他话音的尾韵缓缓游弋,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送你。“他补了一句。
余芝芝连连摇头:“不、不用!”
这蛊听上去就有点可怕,她哪敢要呢?而且她也不会用啊。
“不想要啊?”余坤抬了下眼皮,他看着眼前的小兔子,有点好笑,“那你大半夜爬哥哥的床,就是为了看一眼?”
余芝芝脸色更红了。
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奇玉盅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之后要做什么。
余芝芝微微抿唇,那“牵丝“二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还没有酿成完整的句子,榻上的青年却忽然直起了身。
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阵风猛然收拢。
灰扑扑的道袍被他随手一扯,从椅背上掠过来,在空中展开又落下,他已经拢着肩把袍子披上,带子随手一系,连衣襟都没理平整。
余芝芝被他这动作惊得往后一缩,玉盅“咔“地合上盖子。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看见余坤偏过头,望向窗户的方向。
“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几乎只有半寸外才能捕捉到。
? ?有点迷茫,边思考边写吧,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