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县?”何文俊一头雾水,他想不明白,对付李文德与青石县有什么关系。
项小满随即便将自己与张峰商讨的计划说了出来,而后又道:“我不相信黄炳权,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直没有过问,摆明了里面有猫腻。”
何文俊恍然:“所以你想去求助那位「青石清风」?”
“没错。”
何文俊点了点头,心里斟酌了片刻,看向林如英:“如英,彦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你先扶他回房休息吧。”
“我没事。”林彦章忙道。
林如英明白有些事儿还不适合林彦章知道,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强行扶起他就往小院走去。
等二人走远,何文俊才又问项小满:“咱们离开青石县后,楚江曾找过你,可是跟你说了那封信的事?”
“嗯。”项小满点头道,“他已经把信交给了那位荀郡丞,他看到信后立马就进京面圣了。”
何文俊此时才算明白,为何在接林彦文的遗体时,荀羡没有露面。
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良久才说:“大召律有明文规定,诸刺史、郡守、县令、大小官吏,私自出界者,杖一百。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项小满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但大召律也说了,如果需要异地办案,只需向上官禀告,取得条文就行了。”
顿了顿,接着说道:“荀羡要真像百姓传的那样,担得起「青石清风」的名头,就不会对赃官视而不见。”
“可他现在没准还在邯城呢。”
“那也没关系。”项小满笑了笑,“你忘了那位郡守也是一位大清官吗?”
何文俊怔了怔,轻笑一声:“你连这都考虑到了。”
“没办法,谁让豫州没有设置郡一级呢。”项小满无奈地叹了口气,“除了黄炳权,也没人能办得了李文德了。”
说到这,不禁又想起了贾淼,“要是那个人还在,就没那么麻烦了。”
何文俊自然知道项小满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也是倍感惋惜。
“明天就去?”何文俊问。
“看影卫今晚能不能查到啥吧。”项小满应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何大哥,书院啥时候开课?”
“还早呢,十五日授衣假,刚过去一半,得等到十月初了。”何文俊打量着项小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怎么,想回书院读书了?”
项小满刚想解释,却见林如英折返回来,他问了问林彦章的情况,听说没什么问题,才又放下心说道:“丙字学堂不是教打铁吗,我想请那铁先生帮我打造一杆长枪。”
“人家姓洪。”何文俊纠正了一下。
“是吗?”项小满摆了摆手,“不管姓啥吧,反正我需要他帮帮忙。”
“你打造长枪做什么?”一旁的林如英刚刚坐下,就听到项小满说起这个,不禁有些好奇,“「破阵枪」不好用吗?”
“还不是因为那疯子吗!”项小满无奈地摇摇头,“我答应他了,要给他寻一件趁手的兵器,不然他老惦记我的。”
“他也使枪?”林如英问。
“使,使得还厉害呢。”项小满对着何文俊抬了抬下巴,“你问何大哥,他知道那疯子有多疯。”
何文俊微微一笑,当即便把张峰一人对抗百骑,徒手举起镇宅石狮的事说了一遍。
林如英听完,不禁瞪大了双眼,目光向街门的方向飘了过去,似是要透过院墙看清那一对重近千斤的石狮。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小满,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有些事不信不行。”
项小满有些摸不着头脑,扭头看看何文俊,见他也是不明所以,便问:“姐姐,你这话是啥意思?”
林如英笑而不语,把面前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站起身,示意二人跟她走。
两人带着疑惑,随她来到她出嫁前居住的小院,径直走到那间原先存放兵器的厢房。
厢房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木柜什么也没有。林如英走上前,招呼二人把木柜推开。
两人依言照办。
“好了。”柜子被移开,林如英叫停了二人,对着项小满招招手,“你来看。”
“姐啊,你到底卖啥关子呢?”项小满苦笑一声,来到林如英面前,顿时愣在原地,“这,这是……”
却见原先柜子所在的后方,贴墙竖着一支画杆方天戟,戟长丈余,三尖两刃,通体乌黑,铁铸而成,不论是枪尖还是双耳,都透着凛凛寒意。
项小满伸手握住戟杆,触感冰凉沉稳,比之「破阵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杆戟是我从一个残腿军士手里买来的。”林如英抚摸着画戟上的红缨,“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问他祖上是何人,被他以怕辱没祖上名声为由搪塞过去了,想来也该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项小满咽了咽口水:“姐姐是打算把这东西送给那疯子?”
“这画戟重有六十四斤,根本就无人舞得动,所以才被束之高阁。”林如英淡淡一笑,“你那朋友既有千斤之力,赠予他再合适不过。”
“是不是太贵重了?”项小满有些犹豫。
“再贵重,也比不得救命之恩。”林如英微微摇头,“况且他一直跟在你身边,有了这杆戟,也能更好保护你不是吗?”
项小满松开手,看了一眼何文俊,见他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问:“那我把它拿回去?”
“当然。”林如英微微颔首,目光在方天画戟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项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握住戟杆,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分量,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他虽然使枪,但也不是不认得别的兵器,这杆方天画戟,戟身的斑驳与红缨的褪色,足以证明它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
“姐姐,这戟有名字吗?”项小满问。
林如英摇了摇头:“那军士并未提及,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项小满点点头,双手握住戟杆,猛地用力,直接将戟从墙壁上拔了下来。
戟尖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项小满只觉一股寒意顺着戟身传到掌心,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由于太过沉重,更险些把他压趴在地上。
“你小心点。”林如英扶了他一下。
项小满站直身子,干笑了两声:“嘿嘿,是挺重的。”
他把戟放到一边,与何文俊一起把柜子推回原位,而后就又重新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戟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啧啧称叹:“真是个好东西,可惜跟我无缘。”
“行了,你有「破阵枪」还不够吗?别学的贪得无厌。”林如英笑着打趣道。
“那倒也是。”项小满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看着林如英,“姐姐,这玩意儿太重了,我扛不动,你吩咐人套辆马车吧,我赶紧给疯子送过去。”
林如英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