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煮肉汤的老掌柜愕然,询问而来:
“客官大人,您想怎样呢?”
“不要汤,不添肉,只剩一个空碗罢了!”
“无妨,若是做不出,那就用你的性命作补偿!”
东方茂一落座,猛地击案,狠声道,目露威慑。
四顾周围,这摊前仍仅有两张小桌,他所坐之外,仅存一席。
桌上站着白衣青年与一蓝裙少女。
俊朗少年配上美丽少女,但少年脸上挂着不应属于这年纪的淡漠之色。
一瞧此人,东方茂竟有种对上了久违先祖的错觉,然那感觉转瞬即逝。
定睛一瞧,这年轻人顶多稍胜他颜面,寻常得连丝毫内劲也未显现。
倒是那蓝裙少女,虽有些内功,却也仅是个平常女子罢了。
东方茂收摄心神,重新陷入静默,注视着那愁容满面的老掌柜。
“客官您就放过小店吧,小人生意小,还望大人大量,放过小子一条生路。”
老掌柜卑谦求全。
这是凡俗小贩的辛酸,但见这青衣公子器宇不凡,不像泛泛之辈。
换成寻常的地痞无赖,早就以刀赶之了。
“我记得客人您,昨晚在此尝过一碗煮肉汤,是不是哪里不如意了,今日来挑我这小摊毛病?”
老掌柜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忆起对方昨夜确实在此吃过一顿。
双眸一亮,他如此发问,但未曾想到,提起昨夜反倒让东方茂如被点燃毛发的猫般,怒气四溢。
平静无波的面庞顷刻间扭曲,犹似古井被投入万吨巨石,波涛乍现。
他骤然抽出了剑鞘中的利剑,口中怒斥:
“全都怪这家破肉汤!”
随即剑尖对准摊主,欲将他五马分尸后逃之夭夭——这只是他的计划。
然而,料想不到的是,他倾注全力的这一剑,竟被那个含着肉块的蓝裙少女徒手截住了。
正是之前坐在邻桌享用煮肉的少女,嘴里还含着一块香醇的煮肉。
“为何阻碍于我?”
东方茂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那你又何苦妨碍我吃肉汤?”
蓝裙少女一手叉腰,咀嚼下口中的肉块后,质问于东方沐。
“我没有拦阻你吃肉汤!我要杀的是煮肉摊的店主!”
此刻的耐心,连东方茂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若非顾忌那紫兰轩的小姑娘追赶上来。
也许他会在此处与这蓝裙少女展开一场激斗,毕竟是两个对付一个。
“那可不成!你在前面大开杀戒,让我食欲尽失!”
蓝裙少女咄咄逼人。
“道二,你上!”
“遵命!”
一袭黑衣的道二听从东方茂的命令,毫无犹豫地动手。
虽修的武功以防御为主,比如《金钟罩》、《铁布衫》这类刚烈武学。
但他的速度并未因此放缓,几步行进间,大手一拍,直向老掌柜头顶拍去。
若此一击命中,恐怕肉汤摊主的头颅就会直接被拍入胸腔,消失无踪。
可就当道二发动的一瞬,耳边却传来主子的警示声。
“道二,留心身后!”
话音刚落,道二已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气流。转瞬之间,他的皮肤变为淡淡金光,连身上的玄黑衣裳也被镀上金色光辉。
这就是《金钟罩》第五重的显象:金刚不破,周身闪烁金光,寻常利刃,未经内力驱动都无法穿透他的防护。
但这还远远不够,感知到后方可怕的压迫力。
他果断放弃了已然吓瘫的肉汤摊主,因为有种预感,若不反击,即使修炼至第五重的《金钟罩》,也无法挡下那人攻击。
唯一的机会,只有转身挥出一拳,方可能在这次突袭中幸存下来。
他对拳脚之道极有信心,毕竟除去《连体功》,他唯一的进攻手段就是《罗汉拳》了。
拳可定山,掌能锁蛟。
道二旋身应对,挥动右拳正对那股力量,心中已规划好了后续招式变换。
如果那人想以内力对决,他就改拳为掌。
以《罗汉拳》擒住对手,让他亲自品尝为何名为“拳镇猛虎,掌握真龙”。
不料,下一刹那,一股难抵御的劲气直贯而来,一只小半拳大的小拳,硬生生击在了他的手上。
咔嚓!崩!
骨折之声在交击之时便已响起。
道二虽然多年修炼刚烈内功,已对普通疼痛免疫,但仍难忍骨裂之剧痛,十指连心之剧疼令他痛不欲生。
这并非力量强大,而是内力的碾压。
如果说道二的内力犹如小池,而这出手之人之内力,则如汪洋大海,相差悬殊。
“怎么可能!”
话出东茂沐之口,刚刚他亲眼目睹,唯一随侍在他身边的武者道二,
竟然在一位女子面前退败倒地。
且,那少女突然爆发出的内功太过惊人,让他一时之间难以评判其真正实力的深浅。
“你究竟是谁?”
一掌致道二骨裂,他的右手无力抬起,一身武艺近乎丧失八成。
东方茂这个孤军奋战者不敢大意。
“私闯我家,还毁掉我家房子,居然还问我姓名?”
蓝裙少女带着浅笑看着东方沐,那笑容让他脊背发凉。
“你是……紫兰轩的吗?”
东方茂声音微颤,双眸流转,心思不为人知。
而蓝裙少女正是不知何时出自紫兰轩的端木蓉,陪伴她共食煮肉之人便是张三丰。
不过张三丰并无半分注意,而是懒散问道:
“掌柜,有茶吗?”
“有……只是,茶叶似乎……”
恍如梦醒的老板,略带惶恐地说道。
“无所谓,有茶就成!”
张三丰轻摆着手,转身一旁,似闲人看热闹般,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对端木蓉并无忧虑,这位被誉为神医的姑娘曾自创内功。
加上这些时日在其身旁的传授学习,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