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京市郊区的土坯房内,
阮清秋再次清醒时,感觉手臂一阵麻疼。
木沙发的冰冷钻入皮肤,让她下意识颤抖起来。
京市的秋天,早晚温差很大,此刻她身上的风衣已经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薄衬衫。
她环顾房间,床旁边有一张木桌子,连椅子都没有。
地上没任何垃圾,很干净。
风呼呼从门缝灌进来,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林朝霞面无表情地拿着一个铝饭盒走进来,哐当一声放茶几上:
“果然是大小姐命,被绑来这还不用干活。”
阮清秋全身无力,抬手,指尖都在颤抖。
她瞪着眼前的人,林朝霞却毫无感觉,啃了半个馒头才说:
“别白费力气,再注射几次我就离开这里,放心不会…”
林朝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笑得讥讽。
“你以为自己能逃出去?”阮清秋指尖陷入掌心,努力压制心底愤怒。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早就不是之前认识的林朝霞。
不,或者一开始一直是眼前这样,只是伪装得很好。
“逃不逃得掉是我的问题,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意志力,能不能如你以为的那样。”林朝霞把馒头塞她手里:
“吃饱才有力气逃,不然我离开后你就得饿死在这了。”
阮清秋:“……”
“放心,你的好姐妹肯定会来救你,但…能不能解你的心瘾就不一定了,
咱们都是学医的,知道药物依赖的后果,也知道心瘾是什么。”
林朝霞笑得意味深长,吃馒头的速度更快了。
吃完又拿出牛肉干慢慢嚼。
阮清秋没力气跟她打嘴仗,吃着馒头,脑子飞快运转。
看林朝霞这样是不打算要她命的,想折断她的脊梁骨,才往她身上注射d了。
“你们觉得白薇很坏,用肮脏手段嫁给村支书的儿子,
竞选老师时也偷用你的教案……
你们又好到哪里去?”林朝霞冷哼,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喝。
阮清秋没搭理她,白薇的坏是表面的,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最后却救了那些孩子。
“你现在肯定觉得我跟白薇没法比,
那又如何?我考上大学,又取得你们的信任,赚了不少钱,还可以送我哥哥的孩子们出国。”林朝霞笑得肆意,时刻侧耳听四周的动静。
她选的这处房子在村里东侧,周围没几户人家。
阮清秋吃完一个馒头,恢复了点力气,但还是站不起来。
她不想听林朝霞废话,干脆闭上眼睛。
一道黑影覆盖,她倏地睁开眼睛,看到林朝霞举着针筒,正缓缓走向她。
“不想听,就继续感受欲仙欲死……
这些可不是我做的劣质货,是精品,我自己都不舍得用,看在你帮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当我还你钱和人情了。”林朝霞说完,抓紧阮清秋的手臂。
阮清秋想挣扎,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她把东西注射进自己的血管。
一股凉意像冰渣,堆在她的心口,慢慢渗透出来。
随后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精神…飘忽。
好像整个人漂浮起来,踩不到实地,晕晕乎乎。
刚开始都是极致舒服的,后面成瘾都是刮骨的痛。
不要考验自己的意志力,时刻警惕d的侵入。
从小外公耳提面命“君子不立危墙”,让她时刻提高警惕性。
她明明看着林朝霞喝了同一壶茶……
脑海里闪过:她拿着书包挡头顶,飞快跑回家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覆盖,然后头顶被遮挡,一把大伞……
海岛家属院,
秦鸣猛地坐起身,心底慌乱。
“爸爸,你醒了。”
女儿软糯的声音传来,他的肩膀被抱住。
“臭酒味,妈妈不在家,你变臭了。”甜甜捏着鼻子,招手扇了一下。
秦鸣一把抱住女儿,空落落的心才定下来。
“嫌弃爸爸了?”秦鸣捏着女儿肉嘟嘟的脸,眸底的笑意溢出。
这段时间照顾两个孩子,他才体会到阮清秋的不易。
孩子太能消耗一个人的精力,他只带几天就快受不了了。
之前清秋带好几年,有阿姨帮忙,但自己要做的事也有不少。
甜甜回报着他:“你们能不能别分开?”
秦鸣:“……”
“妈妈好辛苦,累到半夜起来哭,我都听到了……”甜甜哽咽地说,又继续:
“你不是她的依靠吗?为什么不能抱抱她?”
“她没有妈妈了,你不知道吗?”
秦鸣喉咙像被什么用力撑着,眼眶很快湿润。
此刻道歉显得这么苍白。
甜甜:“如果你们分开,我跟妈妈,你还有妈妈的,她只有我们。”
“奶奶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
秦鸣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异常突兀。
他压下复杂的情绪,拿起电话:“我是秦鸣。”
电话那头传来陆北宴的声音,简单几句让他的心如坠冰窟。
【……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你要做好最坏打算,明天最早飞往京市的飞机是6点,你现在起来赶往机场还来得及……】
陆北宴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旁边的苏白芷。
“他情绪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降…”
苏白芷:“可能被吓到了,他和清秋是从小认识的,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两人还在鉴定中心,阮清秋失踪时间还不满72小时,报警也不受理。
但找到林朝霞制作冰—d的证据,就可以报警申请搜查令。
现在警方已经扩大搜查范围。
“我们开车去郊外找。”苏白芷总觉得心慌慌的,一刻也不愿在鉴定中心待。
陈俊东捏了捏眉心:“我跟你们一起去,越早找到越安全,不然……”
他有种直觉,林朝霞不会要阮清秋的命,但也不会让她好过。
一个人心理扭曲以后,心思就不断在变。
她甚至不受控制,连自己都不自知。
“林朝霞接受过心理辅导,结果很正常。”陈俊东翻到档案中的一页。
“正常?你觉得亲人突然离世,会不受任何影响?”苏白芷抽走他翻到的那页,后面夹着测试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