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灰色天幕上的光斑密密麻麻地亮着，比平时多了很多，把整片荒原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舞台。
秦枫走在最前面，白发在风中飘动。
轩辕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灰尘已经被风吹干净了，灰色的剑鞘在光斑的照耀下泛着暗淡的光。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不是“一些”，是“快了很多”。
混沌本源的力量渗入七颗混沌心之后，混沌归元诀的运转效率至少提升了两成。
两成。
对于修炼来说，这是巨大的提升。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触碰到域主级中期的门槛了。
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
她的脸色比下去之前好了一些，眼睛里的白色光芒也淡了一些，恢复了那种清澈的、好看的模样。
阳烬飞在秦枫右侧偏后的位置，脚下的火轮转速很快，橘红色的火焰在核心处已经变成暗红色了，暗红色的部分占据了火焰的四分之三，只剩下边缘一小圈是橘红色的。
他的太阳真火在蜕变，从“爆”到“熬”，从外向内的橘红变成了由内而外的暗红。
焚海在地面上奔跑，双锤扛在肩上。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了，布条已经拆掉了，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和周围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冰璃在秦枫左侧偏后的位置，寒气在周身环绕。
她的领域又扩展了一些，从将近十丈扩展到了十二丈。
在这个范围内，她能感觉到一切——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甚至别人的呼吸节奏。
剑无尘走在最后面，闭着眼睛，手按在剑柄上，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的剑意在缓慢凝聚，从“斩”变成“穿”，从正面硬撼变成在缝隙中穿行。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客栈还是老样子。
独眼老妇坐在柜台后面，这次没有打瞌睡，而是睁着那只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那只灰白色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也睁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秦枫从她面前走过，没有看她。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回到房间的时候，影主还在那个角落里。
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左肩上的刀痕已经不流血了，但他没有处理，就那么放着。
“拿到了？”他问。
“拿到了。”秦枫说。
影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就一下，很轻。
“三天后灯塔开启。”秦枫说。
影主抬起头，兜帽下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三天？”
“灰色核心被取走了，灯塔的能量来源断了，提前开启。”
影主沉默了很久。
秦枫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混沌天尊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秦枫问。
影主看着他，“没有。”
“那个人是谁？”
影主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大忽小。
“我不知道。”他说。
秦枫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知道？”
“混沌天尊没有告诉我名字，只告诉我特征。”影主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说那个人身上有一道印记，和我的引路令一模一样，找到那个人，把引路令给他，他就会知道该做什么。”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引路令。
“高塔里的人，你见过吗？”秦枫问。
影主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知道他在那里。从我们进入补给站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盯着我们，不是盯着你，是盯着莫离。”
秦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他就是混沌天尊让你找的人？”
“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
影主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时候未到。”
秦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影主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隔着油灯昏黄的光，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莫离蜷缩在秦枫的草垫子上，抱着他的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阳烬和焚海挤在角落里，鼾声此起彼伏，像两台风箱在轮流鼓风。
冰璃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色雾气，雾气在地面上缓慢流动，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剑无尘坐在门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天机子盘腿坐在草垫子上，面前摊着那几张兽皮，还在研究。
灰白色的胡须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眉头拧在一起，眼睛盯着兽皮上的符文，一动不动。
秦枫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混沌本源渗入七颗混沌心之后，运转的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每一个周天的时间缩短了将近两成，力量的沉淀速度也快了两成。
按照这个速度，再运转三千六百个周天，他就能触碰到域主级中期的门槛了。
三千六百个周天。
按现在的速度，大约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和原本灯塔开启的时间一样。
但现在灯塔三天后就开启了。
秦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灰色天幕上的光斑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颗在虚渊灯塔方向的光斑，今天比昨天更亮了，亮了很多。
它在等。
等三天。
秦枫闭上眼睛，继续运转混沌归元诀。
三天。
他需要在这三天里，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大战要来了。
他们从五大星域出发进入到这大宇宙，即将面临的第一个真正的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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