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闯一直在等他邻居家的妹妹长大,等呀等,等到了她婚礼的请帖。
其实那些年,他有很多次表白的机会,怎么就错过了呢?
江闯想不明白。
接到请帖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回顾了他前二十四年发生的一切,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对面满面笑容的女孩并未听清,“江闯,接着呀,难道你不想参加我的婚礼?”
江闯努力笑了笑,伸手将请帖接过,他听见自己说,“你的婚礼我怎么会不想参加。”
他做梦都梦着这一天,梦见他拉着她的手,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走进婚礼的殿堂。
以后他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
只是中途出了点差错,他成了这场婚礼的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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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毕业那年,江闯悄悄送过情书。
冯昭拿着那封情书吐槽谁文笔那么幼稚的时候,他羞赧得没敢站出来。
后来他想着大学还在一个学校,他还有机会。
然而大学生活并没有想象的轻松,他们专业课业繁重,他因为成绩优异,休息时间经常被导师带去实验室,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饭都吃不上。
他和冯昭见面的机会很少。
也正是因为见面很少,冯昭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生的时候,他愣怔了很久很久。
夏源,是那个男生的名字。
他的身高不如自己,外貌也不如自己,偏偏生得一张巧嘴,轻易便引得冯昭心花怒放。
一开始江闯也想过要争,可因为时间关系,到底是渐行渐远。
冯昭和夏源的关系发展得很稳定,稳定得她经常忽略自己的时候,江闯明白,他是时候该退出这场角逐了。
一切都还没有捅破,他和她还可以做朋友。
只是看着冯昭嘴里心里总念着另一个男生,他的心宛若被刀凌迟。
他怕他做出伤害冯昭的事,于是接受了导师的建议,出国做交换生。
异国他乡的生活比之前更忙碌,他要一边学语言,一边学专业,最开始很是吃力。
在累得不想动弹的时候,他时常想起冯昭,想念她的好,想念她的笑,想念她在身边叽叽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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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的时候,江闯回过国,他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自家对面门的欢声笑语。
在一片笑闹声中,属于年轻男人的清润嗓音毫无预兆的闯入他耳中。
冯昭带夏源见父母了。
江闯深吸一口气,匆匆和父母见了一面,便带着行李惊慌失措的回到学校。
研一的生活是做实验,他经常在实验室累到睡着。
这个时候他很少再想起冯昭,他以为他放下了。
然而当他匆匆回国参加高中班级同学聚会,再次看到冯昭的时候,心里的悸动还是那样明显。
他知道他的以为,只是他以为。
他还是爱她,比以往更深。
然而,圆满者少之又少,遗憾是人生常态,他到底是错过她了。
同学聚会那天晚上,他强行笑着,喝了很多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酒液在胃里翻腾,他狼狈得像个小丑,脚步凌乱的冲出同学聚会的包厢往卫生间冲。
在洗手池大吐特吐,陪着他的只有彭博。
“彭博,我是不是很失败?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我们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
彭博叹气,拍了拍江闯的肩膀,“江闯,感情的事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看开些吧。”
江闯不知道怎么看开,对着池子又吐了好一阵。
直到将胃里吐干净,他整个人才缓过来。
他打开洗手池的水,匆匆洗了一把脸。
和彭博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冯昭。
女孩满脸担忧,一如往昔的关心着他,“江闯,你还好吧?”
彭博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说话。
江闯思绪翻涌,想要说些什么,转而就见冯昭被人一把揽了去。
揽住冯昭的女孩漂亮得不似凡人,她道:“昭昭,关心他做什么?这小子一看就知道是贪我的酒了,三十几万一瓶的红酒,给我酷酷炫,什么家庭呀。”
冯昭迟疑,“江闯,是这样吗?”
有人解围,江闯莫名松了一口气,他笑着回道:“纪瑜,你身家都千亿了,还舍不得那么两瓶酒?”
纪瑜大手一挥,俏皮回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走了。”
纪瑜今天也喝了不少,她挂在冯昭身上,说着娇软的话,和冯昭旁若无人的走了。
江闯看着两人远去,听着冯昭的笑嗔,默默咀嚼着纪瑜的话。
有舍才有得吗?
他……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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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闯还是惦记了冯昭很久,直到她穿上洁白的婚纱,牵住她年少时便在一起的男人的手,从他面前走过。
他看她笑得那样开心,那样幸福,他才终于释怀。
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开心、幸福,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都不重要了。
高台上的婚礼流程走完,漂亮的捧花落在纪瑜手中,江闯对着笑着看过来的冯昭举起酒杯,无声开口‘昭昭,愿你余生多喜乐’。
高台上的女孩看懂了,她回以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