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
李云的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但奇异的是，何东升用来实时窥视小院的那块玉盘上，却依然清晰地显示着李云盘膝而坐的身影。
仅仅数秒之后。
李云便已经挪移到了万源大陆之外。
万源大陆之外，入眼所见皆是神秘而幽暗的混沌虚空，除了寂静之外，还有一种难言的危机感。
这种莫名的危机感并非只对李云一个人产生。
而是所有有本事踏入混沌虚空的人，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这种危机感似乎就是一种所有人都会自然产生的惊惧。
比他更早一步出现在混沌虚空之中的王老头，则已经是驾驭着一艘小型飞舟在混沌虚空里飞速前行了。
这艘小型飞舟，可谓是里三重外三重都布满了坚韧无比的防御禁制。
除此之外，还有隐匿禁制。
将这艘小型飞舟的形状乃至气息，都十分完美地隐匿起来，可以极大地降低它在混沌虚空中的存在感。
避免被人盯上，也能避免成为混沌虚空中的凶兽的目标。
即便是这样。
坐在飞舟之中的王老头，依然是满脸警惕。
事实上，在他们这个销售链条之中，承担最大风险还真就是他。
每一次离开万源大陆去取天树幼苗，对王老头来说都是一次深度的涉险，如果不是主上安排，他是真不想担这份重任。
他宁可像野农、何东升他们那些人一样四处搜寻合适的目标。
搞错了，大不了就中断交易，大不了就被当成诈骗，威胁性命的概率极低，但出了这万源大陆，稍一不慎，稍微一个运气不好，那就小命玩完，连渣都剩不下来。
“唉…”
“真不知道我种下的那株天树幼苗啥时候才能完全成长起来啊！”
“要是能成长起来，我也能手握权柄，成为神灵…虽然远远不到可以随意纵横混沌虚空，起码有一些自保之力啊。”
“不过还好，主上的神国距离万源大陆，也就一天的时间而已…”
“稍微忍一忍，就到了。”
王老头暗自嘀咕着，压根就没发现在自己身后，还有一道气息完全融入混沌虚空的人影在悄悄地跟随着。
而事实上此时的李云，本身也是心惊肉跳。
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涉入混沌虚空了。
上一次从天华域跟着原章至圣来万源大陆，他就在这混沌虚空中穿梭了二十多年，那时候的他其实刚刚成为神灵不久，实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强悍。
但他依然可以依稀地感觉到，这片肉眼与神识，甚至极尽权柄之力也无法完整阅览的混沌虚空里，其实存在着一种无比宏大的权柄。
他有理由怀疑。
这种神秘未知的权柄，很有可能笼罩了整个混沌虚空。
人们所认为的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实际上却是某个未知神灵的神国。
现在他的实力更强大了，可以说距离真神之境可能也不是太远了，再度踏入混沌虚空，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而身为一个神灵，他比谁都清楚，贸然踏入他人的神国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混沌虚空这份权柄的背后的存在…
李云根本无法想象对方到底有多强大。
能将一整个无垠的混沌虚空都打造成神国，那种存在即便不是至高神，恐怕也相差不多了。
他一个连真神都不是的神灵，踏入这种存在的神国之中，但凡对方稍微对他动心起念，只怕都能在瞬间崩解他身上的一切权柄吧？
“玛德…”
“下一次除非真的特别有必要，否则还是尽可能别去涉足这混沌虚空了。”
“太特么吓人了…嗯，等等？”
“传闻之中，彼岸真神之上的存在都居于彼岸天，甚少踏足彼岸天之外，对彼岸天之外的权柄争夺，往往都是靠手下来完成…”
“该不会是连彼岸天之中那些真神、域神、界神…乃至之上的存在，都忌惮于混沌虚空中的神秘权柄吧？”
李云突然心神一阵巨跳。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对…”
“没跑了。”
“搞不好这才是真相！”
“不过…这么一来，所谓的彼岸天岂不是就相当于被困在混沌虚空中的一座孤岛，它不是彼岸，而是牢笼？”
李云真的有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彼岸天其实不是彼岸，而是牢笼？
这样的猜测要是传开了的话，估计很多人都会骂他是个疯子吧？
尤其是那些听着彼岸真神的传说长大的人，肯定会怒斥他异想天开，不知所谓。
堂堂彼岸天，不知汇聚了多少真神、域神、界神…的存在，那是所有神灵的梦中天堂，怎么可能会是一座牢笼？
简直是疯了！
一些更为极端一点的人，恐怕都得将李云当成异端了。
李云不敢继续深想，多少也是怕自己的念头太过活跃，会在这混沌虚空之中引发一些难以想象的变故。
很快，就主动收摄念头。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恢复得古井无波，让心湖宛若一潭死水。
除了盯着还在前行的王老头的飞舟之外，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甚至就连目光也不再四处乱看。
活脱脱像是一个偷渡到了其他神灵的神国中的窃贼。
好在，时间飞逝。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王老头的飞舟很快就跳跃到了一座世界的边缘，李云远远地望去，不由感到了一丝惊讶。
好家伙。
王老头面前的那一座世界，居然是一座残缺的世界。
这座残缺的世界，规模仅仅比万源大陆小了一丢丢，看起来也不像是天生残缺的那种世界，更像是被打崩过的世界。
该残缺的世界远远地就透出一种荒芜的味道。
但就在这个世界里，却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天树的气息传出，只是被另一种力量竭力压制着，要不是李云的众妙神国早就种下了一株天树，并且这株天树早已经成长为一株万丈高的巨树，他恐怕都难以察觉到。
“有意思……”
“难不成真有一株天道树子树，在这个残缺的世界里成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