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凡的目光落在一头金发的艾薇儿身上。
公主身着华丽的银色礼裙，与周遭的家常氛围格格不入，却一脸理所当然地娇嗔道。
“林凡，是父王让我来龙国感受春节热闹的，在龙国，我只认识你，不找你找谁呀？”
艾薇儿语气里满是娇憨，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苍天呀！
大地呀！
谁来救救我！
林凡在心里呜呼哀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的除夕团圆饭，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林老爷子坐在一旁，捻着胡须，看着林凡生无可恋的样子，和林泰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神色，暗暗点头。
果然，女人多了，真的会让男人头疼。
龙倾月和萧菲菲对视一眼，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戏谑。
木木坐在太爷爷腿上，抓着一颗栗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爸爸，你不是说，过年不能唉声叹气的么？你可不能这样，来，笑一个！”
说着，木木还跑过去，还伸出小手，想去捏林凡的脸。
林凡看着女儿纯真的眼神，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得僵硬。
“哈哈……”
众人见状，再也忍不住，纷纷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冲破屋顶，与窗外的烟花绽放声交织在一起，将除夕的热闹推向了顶点。
林凡望着满桌各有风姿的莺莺燕燕，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年三十的，总不能真把人都轰出去，传出去也不像话。
所以，林凡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杂乱，缓步走到那张特意留出来的空位上坐下。
林木木眼尖，瞧出爸爸眉宇间的郁结，立刻挣开太爷爷的怀抱，小短腿哒哒跑到林凡身边，伸出双臂要抱抱：“爸爸，抱抱！”
林凡俯身将女儿搂进怀里，感受着怀中小人儿软糯的体温与纯粹的依赖，心头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连眉宇都舒展了些。
萧菲菲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夹起一个饱满的鸡腿，轻轻凑到他嘴边，声音娇媚软糯。
“好啦，今天是大年三十，别皱着眉了，你都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快尝尝妈妈做的鸡腿。”
林凡抬眼望去，秦书蝶正含笑望着他，林泰眼神里满是期许，而坐在对面的林老爷子，空荡荡的左袖管安静垂落……
那是北境之战为护家国失去的手臂。
林凡心头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张口咬住鸡腿，大口咀嚼起来。
这些年的浴血奋战、思念牵挂，都化作此刻满口的鲜香，脸上终于褪去勉强，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秦书蝶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
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儿子平安回家，盼到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吃顿团圆饭。
林泰也别过脸，悄悄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动容。
林老爷子捻着胡须，望着孙子与曾孙女，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扬着欣慰的笑……
别说只是失去一条手臂，纵使付出再多，能换得家人安康、家国太平，也值了。
欢愉的氛围里，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悄然漫过林家众人的心头。
他们始终藏着一个遗憾，一个刻在心底的痛……
那便是还未出世就胎死腹中的森森。
那本该是林家的小太子爷，是林凡的第一个孩子，却因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未能来到这个世界。
这么多年，没人敢轻易提起，却始终在心里留着一块空缺。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热闹，门外传来细密的落雪声，雪花不知何时已漫天飞舞，将四合院的屋顶染成了白色。
“我去开门！”
秦书蝶连忙起身，顺手拿起门边的外套披上，快步走向院门。
推开四合院的木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秦书蝶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抬眼望去时，却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蓝色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沾了雪花，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难掩那副粉雕玉琢的模样。
小男孩的小脸蛋肉乎乎的，像熟透的苹果，一双大眼睛清亮澄澈，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雪粒，鼻尖通红，小嘴微微抿着，模样乖巧又可怜，活脱脱就是爷爷奶奶心中最期盼的模样。
秦书蝶的心瞬间被戳中，眼底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浓烈的喜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林凡。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雪夜里空荡荡的，没有大人的身影，便放柔声音，小声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呀？”
小男孩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棉袄下摆，低着头不敢说话，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脑袋，模样愈发惹人怜爱。
秦书蝶越看越觉得亲切，那种莫名的羁绊感顺着心底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想上前摸摸孩子的头。
“书蝶，是谁呀？”
林泰和林老爷子循着动静走出餐厅，好奇地问道。
秦书蝶猛地回神，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指着小男孩说道：“林泰，爸，他……他好像是走错门的孩子，你们快瞧瞧，他长得和不凡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落下，秦书蝶自己都忍不住身体一颤，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林泰和林老爷子快步走上前，当看清小男孩的模样时，两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眉眼、那轮廓，甚至连抿嘴的小动作，都和林凡幼时别无二致！
餐厅里的众人也纷纷走了出来，围在院门口。
林凡抱着木木，当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的那一刻，大脑轰然一声，一片空白，怀里的木木都差点抱不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男孩，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只剩下雪花飘落的声音。
秦书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脚步踉跄着上前一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却依旧抑制不住颤抖：“小朋友，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微微打颤，却还是仰起小脸，看着秦书蝶，用稚嫩又清晰的声音小声回答。
“我叫林木森……我来找我爸爸，我爷爷，我奶奶，还有我太爷爷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爸爸叫林凡，是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