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与既定轨迹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按照历史,「光明」不该朝着原初大陆坠落。
祂是被「女武神」拦住了前往「域外」的脚步,被迫坠入原初大陆。
但「女武神」并未出面。
若「女武神」不曾出面,原定历史又该怎么走?
苏北陷入了思索。
如今还不到他的主场,但有他所留下的痕迹,关于这段历史,他所知道的版本有很多,其中每一条都涉及了「女武神」的存在。
换句话说,「女武神」在不在,这对未来的历史走向至关重要。
当然,不管「女武神」在不在,历史都会走向它该去的地方。
苏北计算着时间,思考着接下来他该做的事情。
原初大陆编年史总共经历四个纪元。
「先天神明」主导的历史——「万物起源」,持续了三千年,终结于泰坦怒撞「世界之树」。
「神明」与神话种书写的历史——「诸神纪元」,持续了两万年,终结于「黑暗」补天。
智慧种们百花齐放的历史——「智慧萌芽」,持续一万七千年。
帝国分布成为世界主流,组成的历史——「帝国开辟」,持续了万年之久。
最后,世界进入末日倒计时。
那么,在这智慧萌芽、魔法起源的纪元,现在的苏北应该做什么呢?
苏北心中早有决定。
祂朝着东方迈出脚步。
......
......
此时此刻,天空漆黑一片,「黑暗」的灵魂在不经过「死亡」的前提下,被苏北隐蔽一分为二。
一份融入天地之间,隔绝天幕,洒下魔法权柄。
一份投入轮回之间,归还人海,由此转世重生。
魔法正在萌芽发展,当第一位智慧种搓出了火苗,「智慧」就能将其镌刻于【全知法典】,通过神迹朝着人间传播相关知识。
以此得到更多的信仰之力。
周而复始,使得「智慧」所获良多。
如今,「智慧」是原初大陆所获信仰最多的「神明」,也是原初大陆明面上最强的「神明」。
尚未迈入「神明」极境,却有了「神明」极境之威。
这就是「智慧」。
「神明」们逐渐认识理解到信仰的重要性,理解到「光明」之所以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
——祂获取了所有天翼族的信仰。
这做法给了其余「神明」一定的启发。
此后,「神明」与神话种们从彼此之间的摩擦转变,开始了对信仰的争夺,而就在这样悄无声息的战争之下,艾丽妮吸收消化了「光明」全部的权柄,一跃成神,登临「圣光」,重新点亮了「光明神国」。
另外,「生命」隐居幕后,隐居之前撒下光辉,为新生的精灵一族投放眷顾,收纳其为眷属,并在这个基础上培养出了二代从神「精灵之神」,让其与「自然与森林之神」一同栽种「生命之树」,开辟新的森林。
算作是对「智慧」建设世界的最后一点帮助。
除去「生命」,其余姐妹消息全无,「命运」与「幸运」彻底隐藏起了踪迹,偶尔会看见「幸运」忧心忡忡的撒下神迹,只为了换取一些龙血、菌菇,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至于「自由」,没有人能捕捉祂的痕迹。
「死亡」是少有仍能在地面上行走的「神明」,然而祂身上的诅咒愈发严重,一旦成神,下一次死亡就会极速加快。
好在世界总体正朝欣欣向荣的态势发展着。
谁都以为未来会更美好。
智慧种们如此坚信着。
......
.....
地狱之中。
在地狱深处所演化分离出的无序深渊,半只硕大瞳孔遥望天幕,单手点出。
“来~”
祂留意到了天幕之上失去了主人的「黑暗神国」,偷偷收留了该「神国」,开始了此后的研究。
身为「域外邪神」先锋军,祂担负的不仅仅只是开疆扩土这么简单的事情,祂与其余「域外邪神」的关系并不牢靠,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吃掉对方也是互利的一种。
“待我将此处奥秘参透,与我本源力量相结合,我将造就此处世界最强的人造兵器。”
【深渊使徒】阴恻恻笑着,期待祂兵器亮相那一刻。
届时,所有「神明」都将沦为【深渊】食粮,所有「法则」与「秩序」都对祂失去了效果。
这是以祂的知识结合「黑暗」遗体,所造就出的真正兵器。
祂所造就的第一项兵器既由「黑暗神国」为主体,那就以无敌肉身为主导。
这就是【深渊奇诡】。
此后,【深渊奇诡】逐渐展露痕迹。
......
......
大世变换,百废俱兴,战争后的创伤需要用长时间的发育来弥补。
在这样的基调下,苏北来到了如今的「幻想乡」。
现在的「幻想乡」虽说有了与世隔绝的端倪,但岛屿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物种,矮人、精灵、妖精、人类、恶魔等等,善与恶尚未有定义,正义与邪恶尚未泾渭分明,此地法则混乱、秩序交错,各种不同语言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一片。
其中的智慧种们最强不过堪堪「半神」,最弱甚至未曾感应到魔力,总体水平与之前相较,差距极大,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苏北乔装打扮之后,戴上了一顶稍显特立独行的毡帽挡住容颜,将浑身气息隐于空间夹层之中,朝着「世界之树」树底缓缓走去,远远望去。
驻足观望。
远望而去,可以看见一位秀色可餐的白发小萝莉在手忙脚乱的来回蹦跶着,能看得出对方很忙,但暂时看不出来在忙些什么。
粗略望去,可以看见她身穿素白长裙,长裙由树叶编织而成,散发着一股宁静气息,微微一笑时尽显甜美,举手投足间带来祥和。
仔细看去,可以看见她嘴里好似鼓鼓囊囊塞满了零食,时不时举起了双手,捂紧了嘴,不让什么东西从嘴中喷出来。
此刻,她正赤着脚丫在这方土地东奔西跑,到处打量着如春笋般不断冒出的新鲜事物,偶尔在某处停留,眼眸内总会闪烁出新奇光芒,似是在感叹惊呼,嘟囔着:“哇呜~好酷诶!”
奇怪的是,少女这声感叹不曾得到任何回应。
这本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是因为少女还算可爱,足以吸引到大多数人的喜爱。
二是因为这里是集市,基本的回应是商贩该有的礼貌。
这片集市尽管热闹,但此刻未曾有人注意到少女,且少女脸上的表情不曾显现出任何异样。
这状况看似很奇怪,但苏北并不奇怪。
苏北知道,这里的智慧种没有见到那位女孩的资格。
就算因为某种契机见到了对方,也会在见到的女孩第一瞬间,就被复杂的信息素彻底撑爆。
——她就是那个被赶出了「世界之树」的风信子。
不出苏北所料,当「元素」完全复刻了「世界之树」之后,风信子就会不可避免的被赶离出原先住所。
说是赶走倒也不太准确,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风信子主动离开才对。
离开的原因有很多:
一是只要风信子在,「元素」永远没办法彻底替代「世界之树」,统筹「域外」与「地狱」,实现顶天立地。
这很正常。
只要风信子不离开,哪怕是复制体的「世界之树」也得受祂指引,听祂的话。
至于真实的「世界之树」,已经全部沉入了地狱,替代风信子锁住了腐朽之气的源头,阻止腐朽之气伤害到如今的「元素」。
算是一种灵魂与本体的职责互换。
二是只要风信子在,「元素」没有办法掌握「幻想乡」,灵魂就不足以在此地漫步,调控法则与秩序。
祂对「元素」造成的压迫感太强烈了。
母亲的身份是一方面,位格过于强大又是一方面。
这就和婴儿床里面蹲着个萝莉一样,尽管婴儿床属于婴儿,但萝莉只要躺在了里面,婴儿的生存空间就会非常狭小,甚至难以生存成长,哪怕这萝莉再如何压缩存在感都无济于事。
况且在风信子面前,「元素」可远远不如婴儿般强壮,祂本身也比萝莉要更加伟大。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风信子的离开,带走了一个最大的定时炸弹。
——祂吃干了地狱尽头飘逸着的腐朽之气,吃了满满一肚子。
趁着「元素」吸收归拢权柄,风信子将地狱尽头处的腐朽之气全部吸走,而后偷偷离开了地狱尽头。
腐朽之气主攻灵魂,而风信子就是原初大陆最伟大的灵魂,其灵魂总量等于一整个世界,完全够腐朽之气短时间内的挥霍消耗。
但长久下去肯定是吃不消的,持续下去,这将会彻底抹灭风信子的灵魂。
毕竟腐朽之气是末日的一种,毁灭的就是世界。
至于肚子里的腐朽之气如何处理,以及祂下一站要去哪儿?
风信子没有定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苏北同样一头雾水,愁眉不展。
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掉线了近两万年的「女武神」,第一次上线重连就带来了缓和腐朽之气的办法,并与风信子商量出了对策。
不过,就算「女武神」没来,历史也得按照既定未来走下去。
所以,苏北主动迎了上去。
祂与风信子理应有一次见面。
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自然可以是现在。
苏北朝着风信子靠近。
此刻,苏北的存在感稍显淡薄。
他不但削减了自己所站立的空间,还特地隐藏住了踪迹。
现在的他,就算强行掀开身旁少女的裙子,被猥亵的少女也只会认为是自己没穿好衣服。
可这动作瞒不过风信子的眼睛。
风信子微微抬眸,仅是吸了吸鼻子,就知道遇到了曾经那位怪大叔。
她的表儿子,「空间之神」。
祂先是露出了些许欣喜,很快表情又垮了下去,疑惑的皱着眉头,再度吸了吸鼻子,嘟囔道:
“你这么贪吃吗?你吃了好多的脏东西,都变得臭烘烘的了。”
苏北愣了愣,思绪翻涌。
很快意识到对方说的脏东西,是那些他曾经吃过的负面情绪与深度污染。
对于一个尚未被污染的世界来说,污染就是祂们最厌恶的东西。
苏北点了点头,回了一嘴:“你也不差,嘴是挺馋,你吃得这么撑能消化得了吗?”
闻言,风信子连忙捂住了嘴,极快眨动着眼睛:“诶?”
苏北逐步靠近,看着风信子嘴角时不时溢出的腐朽之气,指尖伸出,轻捻这飘逸而出的气体,接着放在鼻尖嗅了嗅,给出了早已有数的结论:“腐朽之气。”
这致幻的效果与灼烧灵魂的痛感,苏北很难认错。
“被你发现了呢。”风信子捂着嘴连忙后退两步,小心翼翼道:“知道还敢离我这么近。”
“会被我害死的。”
“你吃了多少?”苏北询问了句。
“超多。”风信子也不含糊其辞,张开双手夸张的形容吃掉的总量,似乎想以此吓退苏北。
“不怕死吗?”苏北缓缓靠近,张口又问。
“本来就是死的。”风信子吐了吐舌头,继续后退着,与苏北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苏北脚步一顿,表情凝固。
风信子比苏北所想的还要坦然,似乎从不忌讳自己是生是死这个话题。
祂似乎知道自己自源头起就是虚假的,比任何人都要无所谓原初大陆的未来,只在乎此刻拥有的感受。
对祂而言,过程远比结果重要得多。
祂知道苏北知道,就连这最重要的秘密也没避开苏北。
祂不在意,但苏北在意。
“唔——”
一阵风吹过,在风信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只手粗暴的捂住了风信子的嘴唇。
苏北皱着眉打量四周,打出响指,将此处曾经接触过污染的智慧种送入了轮回,旋即朝着风信子严肃警告:“你必须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
风信子后退着挣脱开苏北手掌,不满苏北做出的弑杀行为,大声质问道:
“否则,会怎么样?”
风信子没听到回答。
祂在苏北眼眸中看见了永远也读不懂的情绪。
那是关心吗?或者又是其他?
像是失望,又像是迷茫。
一个本就被污染耗尽了情绪的人,怎么会流露出那样复杂的眼神。
如此苍白无力,让她愧疚到刺痛。
风信子连忙找补回了句:“才不会到处说呢,本来就是只和你说过。”
“以后都不说了啦,否则——”
风信子语气一顿,朝着苏北眨了眨眼睛。
苏北冷冷回了句:“否则,任我处置。”
“就任你处置咯。”风信子嘴唇轻轻抿起,额头微低。
似在偷笑。
晚风吹来,吹得她发丝飞扬,却吹不走她心中的古怪情绪。
原来真的会有人,比风信子更在乎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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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云仙山的江子山」送来的大神认证,非常感谢(鞠躬)。
别送大额礼物了家人们,刚刚过完年,单位工作任务很重,作者没办法补更了,如今欠了一屁股债,压力山大。
只能先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