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姐妹之所以没有及时回家,是因为去拉特兰看乐子了,还被抓住加了班。
在拉特兰中央大街的正中心,转盘的雕塑已经被当代教宗一铳崩了,第一厅枢机站了上去。
奥伦枢机从鞋子到墨镜全是知名品牌,他倒立在大庭广众之下愤而搓头,大炎大众洗浴出品的脸盆和毛巾散播光彩夺目的水珠。
车队在道旁停了一圈又一圈,转盘区域像甜甜圈不断加厚,而面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民群众,安多恩教宗亲民地向民众兜售奥伦代言的酱油。
“奥伦牌酱油味美味鲜,晒够一ber八十天!”
像什么“众魂加盟,吃完祈祷必有祖宗协助考试作弊”的虚假宣传是少不了的。
奥伦本人的脸已经黑得像酱油,终因精神冲击过大得了共感失灵症,进医院病房躺尸一周。
这可就苦了受邀看戏的圣徒两姐妹,没了奥伦代班,她们就要看文件了。
其实她们还可以找两个大冤种处理公务,但帕蒂亚被安多恩护着,费德里科被阿尔图罗普及男女知识现在还未归来,她们虽然才9岁,但不会像特蕾西娅一样丢人,只好咬牙干了半天。
而这也成了两姐妹冲突的诱因,她们现在在客厅吵架的根本原因在于——她们要过生日了。
按照黛夕安和索菲娅原来的协定,6月8日和6月9日一人一天,在生日6月10日天让6月8日的人占主导,算是补偿6月8日时间不足。
但现在都6月9日两点钟了,分不均,那就反目成仇吧!
“道德教育中有说,尊老爱幼是美德,所以让给妹妹最好!”
“现在又觉得自己是妹妹了?小安呀,我照顾了你这么久,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黛夕安与索菲娅头对头,肩对肩,一个冷硬,一个嗤笑,不过谁都没试图动手,杜卡蕾正平静地观看这一幕,但她们不会把她当背景板。
纳西莎已经被动静引到了客厅,简单了解后插嘴道:“你们分配时间时怎么没问过我和阿黛尔?就算是过生日也不能这样的!”
“这句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真是完全没有信誉支撑呢~”索菲娅先是略微惊讶,随后便讥讽了回去。
“超出预期。”黛夕安面色平淡地评价道。
而纳西莎刚起床就挨了两巴掌,乖戾的脾性被激起怒火,睡衣膨松的棉绒无风自动,像受惊的河豚亮出毒针衣裳。
“这就生气了?你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炸毛了,就像小猫哈气。”
两人暂且统一阵线,打算先让无关人员出局。
等杜卡蕾突然睁大无聊的眼睛,就说明有人要滚出家门了。
“吵嘛吵!?杜卡雷在楼上睡着了还在下面发疯,他今天一整天容易吗!你们这群整天宅在家里不干正事的玩意儿,有脾气到外面横去!都听见没有,都给我从家里面滚出去!”
索娜“嗒嗒嗒”地下楼,抬手指着俩萨科塔的鼻子骂了一连珠串,然后一人一脚给她们踢出了家门。
纳西莎正想幸灾乐祸,就见索娜把矛头对准了她:“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你也给我滚出去!”
小白猫眉头一皱:区区红毛老鼠造反了?
纳西莎正想动点精神上的小手,索娜就直接拔起她的小手贴进自己的脸。
“你打!你照这打!你打死我,你不如意就打死我,自己换个保姆去!”
“你……”纳西莎语塞,半推半就地逃出了家门。
索娜又抬头,小羊羔正趴在楼上露出个脑袋来。
见下面的战神看向自己,阿黛尔迅速退回脑袋,没过多久二楼就传来很大的关门声——好孩子上床睡觉了。
而在问题儿童都他妈滚蛋之后,索娜的吊眼虎牙僵尸脸也收了回去,小红松鼠卑怯地看向杜卡蕾。
杜卡蕾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两只手不知该安放在哪里。
“丹索先生,我刚才可能有点在气头上,控制不住情绪。”
这一句话就让丹索的两只小手找到了位置,她猛打一个激灵,像小女子一样恐惧地抱住自己,就这样与索娜对视很久后才反应过来。
“老实告诉我,索娜,你不会趁人之危了吧?”
丹索的话没有明讲,但索娜听出了意思:“没有,杜卡雷他正在休息。”
“真的吗?”丹索伸手摸血裔的小脑袋,读取记忆,随后他捂着被抓咬的左手,郑重其事地说道:“索娜,小雷的后半生就交给你了。”
看着前所未有严肃的“杜卡蕾”,索娜莫名感到陌生:“这太早了,我可能不合适。”
“不,这很合适,明天你们去领证我也不会拒绝。”丹索在沙发上坐下,“从兄长的角度上讲,我对你很满意,索娜小姐。”
丹索两手安放在交叠的腿上,她示意索娜坐到她对面,而当索娜照坐于比平时干硬的沙发上时,变形者忽地出现在丹索身旁,晃动着,温软地审视她。
一硬一软,一息一缓的组合让索娜想到了一个词——“见家长”。
丹索平缓地排出一整条长句子:“我一直讨厌向我夸赞小雷才能的人,特别是别有用心的,因为他们的喜欢是把小雷当成好用的工具,他们需要,但不打算付出,甚至把付出当作谈资,简直是没长大的毛孩子,我讨厌这种寄生虫。”
变形者“替”某个人补充:“索娜不是这样的,不然丹索你也不会安生到现在吧?”
丹索不置可否,又言道:“我也同样不认可没有控制力的人,脑子一热只会坏事,而且做不到进退自如,就不能让未来有一点宁日。”
变形者点头赞同:“现在她也克制住了欲望,丹索,你的低情商可照顾不来杜卡雷。”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决定支持索娜,索娜,这不是试探或者玩笑,按规矩,你应该见一面杜卡雷的老朋友再来征求我的同意,但你保准过不去,所以我做主,把流程调一下。”
索娜愣愣地点头,像没开悟的和尚,她看出丹索在讲一件很严肃重要的事,但每一个词组在一起她又不认识了,丹索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丹索知道,并且他已经放出压力配合起了自己的“过堂”:“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心胸宽广的人,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必须去做长生手术,不管小雷同不同意。”
“还有别的吗?”索娜问道。
哪知丹索竟沉默了,变形者情绪憋了有一会儿,现在终于笑了出来:“索娜她是短生种,认知和我们不一样的,丹索,这一刻钟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吓唬谁。”
“这是我的疏忽。”丹索紧接着讲道,“索娜,你可能觉得长生没什么不好的,与小雷在一起的时光更长乃至永远不是奖励吗?这只是小部分,记住了,我要求你承担长生者的永久伴侣的责任。”
变形者贴心地解释说:“其实是让你监控杜卡雷的感情投入。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在某一刻产出的爱是有限的,而爱的投入遵循头部效应,也就是所谓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丹索简短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然后他不无悲哀地讲:“这对你们短生种无所谓,甚至叫它浪漫,但对长生种而言,对事或人的投入必然会产生两种极端——为执念而活的工作机器或‘家人侠’。
变形者,‘家人侠’是这个意思吧?”
变形者思索后说道:“以家人为中心,可能会在此刻显得狭义,但很适合你,丹索。”
丹索不恼,只是轻叹:“所以我才想让小雷早点结婚,不然等到情感投入超过教育和底线的时候,一切就晚啦!”
“所以……”索娜试探着问,“您是想让我在必要时劝杜卡雷放弃一些东西是吗?”
见丹索肯定地点头,索娜犯了难:“可我只是普通的朋友,您都劝不下的事我怎么可能做成?”
“你会有这个份量的。”
丹索遮住嘴,好笑地瞧着她:“他会越来越在乎你的,不过,我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样把控好自己,偶尔不完美一次。”
“是,把控好距离,进退自如?”索娜忙不迭地点头。
“嗯,现在我暂且信任你,就不为难太多了,索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丹索说完,虽然庄重,但也亲切了。
“没有!那个……丹索阁下,结束了吗?”
见小松鼠坐立难安的样子,丹索拍了拍手,突兀的响声回荡:“当然结束啦!不过未来你还要过孽茨雷他们的把关…”
丹索仍然在本能施压,变形者只好替他放过索娜:“你别听她唠叨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候不早了,先去休息。”
索娜顿时如释重负,尽力保持平常心道了晚安后,她快步上了楼,好像后头有人追她似的。
方才的事犹如狂风骤雨,索娜需要去疏理一晚。
待索娜走了后,丹索大抵是在炫耀,他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小雷有索娜看着,就只差一个浪费时间的小兴趣了。”
而不同于丹索的怡然自得,变形者连身子都不晃了,平和的脸也冷下来:“丹索,我们不记得你的要求有这么低过。”
“没办法,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太废物了,提前让小雷接触到了权力和责任,鲜血王庭的制度也是最笑里藏刀的那个。
我原以为有孽茨雷他们能缓冲一段时间,谁知道半路冒出来个号星士,现在小雷的情况可比我说的严重多了。”
“所以你把索娜[捆绑]给他?他们的未来本不会有这条发展。”
“我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她的幸福我没义务照顾。”丹索这话说的毫无压力。
有时这副皮囊会让人忽略,披着这张皮的是一个征收血税,用血换矿物,还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传统败类,王冠给他强化的“魔王巫术”是超强化版本的血税就足以证明他的本性是个什么级别的大初生了。
所幸这个人间败类还是有人能够整治的。
“卡卡,你在做什么!?下来!”
卡卡爬上杜卡蕾的衣服,对准她娇好的冷面脸拾掇起来,杜卡蕾想抓他,但根本抓不住。
有很多人以为卡卡不过是一只宠物,而卡卡如同陶瓷招财猫的身姿也同样显得无害。
但卡卡已经一千两百多岁了,他的智慧和技巧足以让他给小岛梳个中分,作为杜卡雷的儿时玩伴,杀死一位亲王并非难事,料理杜卡蕾更是不在话下。
能见到杜卡雷拥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家人,卡卡还是很开心的,即便索娜会取代他的生态位。这总比青年时家族只剩两人,养云兽的小可怜好多了。
而现在,丹索这个不负责任,把家族丢下“追寻理想”的混账还敢回来整幺蛾子,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今天卡卡就要告诉他,家里早就没他丹索的位置了!
全程不作实际表示的变形者抽身事外,把自己同样冷漠的事实隐于幕后。
……
房外的三小只还在温和的月光下傻站着,丝毫不知道房内的两位长生者已经给她们找好后妈了,她们在懊恼被赶出家门的事。
“我们为什么要老实出来?”
黛夕安迷茫地问索菲娅:“我为什么会听她的?”
可一向熟稔情感的索菲娅也给不出答案:“不知道,我好像害怕她,但这不应该。”
黛夕安点头表示理解,她也一样,在刚刚她的状态,即使索娜扇她一巴掌她恐怕都不敢吭声。
又过了半晌,两人的视线一直房门打转,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就像做了亏心事。
两姐妹没体验过正经家庭,并不清楚这种心理源于老母亲的血脉压制,是亲情的体现。
吃索娜的,支使索娜的,都是要还的。
“呼——咳呵……”
压抑的笑声从身旁传来,黛安和索菲娅立刻盯向幸灾乐祸的小白猫,纳西莎摘着笑意说:“别这样看我,我是你们的姐姐,才不会因为妹妹倒霉高兴呢。”
“纳西莎!你明明一直在笑!”黛夕安气得想动手,老祖宗去养伤了,这一铳她绝对打得出来!
“在这里不能动手,唉……跟父亲的独处算是泡汤了,小安,生日那天去吃饭吧。”
索菲娅拿得起也放得下,利落地定下生日分配后,又嘟囔道:“接下来去哪玩,总不能租旅店睡觉吧?”
都这时候了,黛夕安没再试图干涉老姐的决定,她同样放空思绪,用涣散的眼神思考未来。
纳西莎倒没想出去耍,她做着思想斗争,想偷溜回家。
就在三小只开启今日的夜生活时,陌生的音色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前面的三位,你们好像很烦恼的样子,可以让我帮忙吗?”